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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娇贡》65-70(第17/20页)
不要。
苏无苔拔出脑袋, 抬手竖在自己和赵抚衡之间,努力站稳,断开连接。
船身摇晃,赵抚衡立身檐下,身后风雨交加, 发现她右手臂上的斑斑血痕, 锦袍一震, 感觉要被拍打船舷的湖水卷下去——
程玄义和荇芝都在,也没传太医,她身上当然不会是自己的血。
那是赵栖迟的血, 她用从他身上学来的照顾人的手法, 去碰别的男人, 他好不容易教会她爱人, 她却转向别的男人……
风雨摧,画舫摇,赵抚衡被钉在原地。
他应该质问她和别的男人拉扯、拆穿赵栖迟是主动受伤的苦肉计, 可是看着她宁愿站不稳,摇摇晃晃都要伸手隔开距离,她如此抗拒,他多说无益。
赵抚衡余光示意程玄义。
眼神依次传递,画舫晃晃悠悠返航。
舱外空气湿冷,没有热烘烘又甜腻的糕点茶气与血腥气。
冷风穿过苏无苔指缝,丝丝寒凉,她忽然清醒,醒来便在心底捻燃一簇火苗——她一出来就撞上他,他一直都在,无孔不入地看着她,看她从寝殿离开,看赵栖迟流血,看她跑出来……
他到底想看什么?
王爷看不够,还要装成宫爹来看,他到底想把她怎么样?
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透过那玄色锦袍的浮光压来,苏无苔站不稳,心里的火滋滋爆燃——明明是她来看戏,一场戏没看到,尽演给他看了。
她为什么想起他?为什么要跑?既然宫爹是假的,宫爹说“有了王爷不能再有的别的男人”自然也是假的,赵抚衡实为她中箭,她照看他的伤口,有什么好回避?
她要去!
苏无苔心底不知道哪里硬了,张嘴吐一口浊气,跳回船舱。
赵抚衡伸手,徒劳看帔帛从掌心抽走。
赵栖迟正好迎面走来,苏无苔便停他身边,仰头看他的脸,说:“我陪你,瞧瞧你的伤口。”
“好。”赵栖迟低头看她,眼眉含笑。
他是真的被取悦到——小东西当着赵抚衡的面,选择走向他。
她的挣扎、她的倔强、她明明心里有别人却非要走向他的样子,他全部看在眼里,全部笑纳。
“哥。”赵栖迟看向赵抚衡,笑,“你挡住我和卿卿的路了。”
赵抚衡不理会他挑衅,眼里只有苏无苔,只对她说话:“刺客暗箭瞄准的是孤,宁王世子代孤受伤,孤已派太医贴身照看,无苔你要代孤致谢,孤陪你一起。”
他温声说给她听,与生俱来的威压让他的声压盖过风雨,直抵船舱内外所有人耳朵。
戏班班主恍然大悟——原来小娘娘并非私会宁王世子,邀世子听戏实为代替王爷致谢。
原来如此。
不明真相的宫娥船工们,一时也弄清首尾。
荇芝悬着的心缓缓落下——难为秦王了,时时处处都想着维护小姐。
徐徐释然的吐气,落在苏无苔身侧,她懵懵的,脑子有点乱——昨日荇芝说那一箭冲她去的,现在王爷又说目标是他,不过王爷曾经说过,她是他的妻子,会因为他被盯上。
那她是因为王爷才被瞄准?赵栖迟这一箭不只为她,也是为王爷挡,是她和王爷共同的责任。
认真想想,还是王爷的责任多些,苏无苔站在赵栖迟身侧,血腥味被风一股一股吹散,心底不堪承受的愧疚逐渐松动。
荇芝看出她动摇,伸手来搀,她不自觉倾向荇芝,眼看画舫缓缓驶回水榭,她犹豫接下来该怎么办——还要跟赵栖迟去吗?
空气里,因为苏无苔的退却与迟疑,赵栖迟感到她身上的香气在渐渐远离、变淡,他轻轻嗤笑——不愧是赵抚衡,一句话就瓦解小东西对他的愧疚。
赵栖迟不得不佩服,越想越佩服,一步上前,跨出船舱,走到赵抚衡面前。
苏无苔看不见赵栖迟的表情,只见下颌在动,似乎在说什么。
说的什么?她竖起耳朵睁大眼睛,却见电光火石一刹,绯色身影凌空飞出——
“噗通!!!”
赵栖迟落水。
苏无苔心脏骤缩,缩成一团,忘了怎么跳。
现场瞬间凝固。
目光无声在赵栖迟和赵抚衡之间来回。
水中的赵栖迟扑棱挣扎,头浮起又落下,顷刻间,湖面竟好似泛起浅红。
苏无苔几息过后才确定不是错觉,难以置信地看赵抚衡一眼,跳出船舱奔向赵栖迟,外头风雨大作,她探出挑檐,顾不上自个儿,把着护栏探入风雨——
“宫爹!宫爹!”
她只顾喊人,全完不顾自己的动作有多危险。
程玄义赶忙护住。
事发突然,近侍没看清楚赵栖迟如何落水,只确定这事王爷绝对做得出来。
赵栖迟在军营五年,水性好他们都知道,可是毕竟箭伤未愈,湖中水草茂盛,还是有可能呛水。
小娘娘要救,王爷要杀,近侍们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荇芝也跨出船舱,经过赵抚衡的时候,忍不住深深叹息。
“宫爹!宫爹——”
苏无苔趴着护栏,凄凄惨惨地唤,水中扑棱越来越小。
湖心凉亭上的歌舞戛然而止,乐工舞姬尽皆涌近水畔,解衣吸气准备下水救人,然而苏无苔一声一声的“宫爹”让他们又不自觉却步迟疑——宫爹?对面在唤太监?
太监的话,犯不着拼命去救吧,兴许是犯事了也说不定。
众人一时都泛起嘀咕,催促一个杂耍艺人下去救人。
画舫上,船工与宫娥侍婢们陆续出来围观,一见水里有人,立刻要脱衣下水,宫娥低声警告——“王爷打下去的,不要脑袋了?”
众人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妄动。
唯听得风雨里,有人一声声“宫爹”,唤得人肝肠寸断。
近侍抵不过苏无苔伤心,回头请示是否要救人。
赵抚衡腹中五内如焚,无苔为了赵栖迟,居然用看仇人的目光看他,甚至不惧落水,生生朝赵栖迟探。
看着水中上下浮动的赵栖迟,他黑着脸,右手空垂在袖袍中,五指指节泛白——他没有碰赵栖迟一根汗毛,赵栖迟自己跳下水,诬陷他。
纵横沙场十二年,赵抚衡从未感到如此厌烦,赵栖迟不断挑衅,不止窃取“宫爹”的身份,骗取无苔的关注,还陷害他。
宵小鼠辈,上蹿下跳。
反了天了。
赵抚衡背靠护栏,伸手摸剑,没有摸到,匆匆从苏无苔床榻赶来,没顾得上,于是目光一坠,他反手捞起一根船桨。
苏无苔还在声嘶力竭地唤,一根船桨伸去,她大喜过望,喊——“宫爹快抓住!快——”
“啪——哗!”
一桨落下,白浪滔天,那船桨根本不是去救人!
苏无苔脑中轰地一炸,懵了。
白浪翻涌,绯色人影急速浮沉。
画舫、岸边和湖心岛上的所有人,都绷紧头皮。
眨眼间,赵栖迟彻底被浪花吞没,苏无苔犹如五雷轰顶——
“王爷?”
她回瞪凶手,乍见赵抚衡阴沉狠厉的脸,许久未有的恐惧从骨头缝钻来,她双腿发软,扒护栏的手瑟缩抠挖木板,眼睛都不敢眨——王爷杀了宫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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