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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娇贡》60-65(第21/22页)
孙太医手底下愈加忙碌,收拾东西,语速飞快——“娘娘,王爷说什么就是什么,您问下官,下官没办法……真没办法……”
“那,”苏无苔脑子也是一团乱,眼看着孙太医敲门,车厢停下,他要下去,赶忙按住药箱:“那你至少告诉我,怎么才能让他好好的,别总受伤,动不动晕过去。”
“这——”孙太医眼珠慢慢转了半圈,想说“娘娘您白天黑夜都挂在王爷身上,保管王爷长命百岁……”
但是眼角余光里,赵抚衡的眼睛正缓慢睁开,他一下子来了精神,暗道:心病还需心药治。
“咳咳”他卷拳清嗓子,认真诚恳、严肃地告诉苏无苔:“估计要用娘娘的心头血当药引,就是一刀子捅您心口,放这么大一碗血,热腾腾给王爷饮下,保管活上一千岁。”
孙太医用手比划一个海斗碗,苏无苔听得一愣一愣,低头看自己心口,用手比划小刀扎进去放血。
“出去。”赵抚衡的声音颤悠悠从身后传来。
孙太医如蒙大赦,抱着药箱落荒而逃。
车门合上。
车内无声。
苏无苔缓缓抬起眼帘。
他还是一脸惨白,眼眶和半枚眼珠子,依旧泛红,他依旧漂亮,轮廓分明,五官失了色就跟挂在墙上的画似地,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眼睛永远都在眉骨和睫毛的阴影底下,不知道藏着些什么。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一天一夜没见,不,苏无苔继续抬眼帘,直抬到顶。
是他不见她,她一直在找他,等他,他不见她,冷落她,他想搭理就搭理,想出现才出现,他把她当什么了……
看着赵抚衡,委屈涌上心头,苏无苔想起昨夜——她趴在桌案上,看着蜡烛一点一点烧完。她一次次开门,一次次被拦回。
她好难受,心口一阵一阵翻涌,堵得慌。
她应该跟宫爹去的,为什么还要随王爷上车?
赵抚衡也看她,看她泫然欲泣,手指还在停在心口,比划着扎自己取血的动作——无苔她,竟然还愿意跟他走,愿意为他流血。
赵栖迟那样滴水不漏,连苦肉计都使出来,还是没将她骗走。
头风症,突然彻底消失,抽搐的胃袋和咳血的肺管,也不再锐痛,赵抚衡后悔极了。
“无苔。”他哑声唤,探手过去,她坐在对侧,他从榻上探出半个身子悬空,苏无苔见不得他这样,伸手给她。
赵抚衡一把握住,像抓住自己的散开的魂。
“无苔,你想知道什么,你问,孤都告诉你。”
他唇齿间依旧挂着血丝,眉毛根根分明,目光淡淡地,眉目间异常平静,呈现出一种彻底剖开的坦然——无论她问什么,他都会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
不再隐瞒。
赵抚衡的表态让苏无苔意外,那些藏着掖着推脱许久的事,似乎一下子轰隆隆摆到面前,她曾经期待,刚才宫爹质问的时候,她立刻就想要答案,可是这一刻当真来临,她反而想起他承诺过——等到时机成熟,等你明辨是非,再多信孤一些。
现在,时机成熟了?
可王爷这副予取予求的姿态,根本就像是被逼无奈。
“真的,都告诉我?”苏无苔问,不自觉咬下唇。
赵抚衡点头,目光一错不错看着她。
苏无苔舔了舔唇,起身走到他面前,蹲在榻边,还没想好要问什么,目光先落在他的手臂。
手臂上有血洇出。
为了救她割破的伤口,全都裂开了。
“你——”
苏无苔卡壳,眼睛钉在手臂上的伤口挪不开,心里翻腾着无数个问题,热气在咽喉上下撺掇,艰难开口——
“你真的有力气回答,不用休息?”
赵抚衡听了,直接愣住,握苏无苔的手狠狠紧了一下。
他以为她会问“你为什么冷落我”、“你为什么骗我”,他做了最坏的打算应对她质问母后和宸妃的事,但她却问——“你有力气吗”。
“无苔你这个傻瓜。”手腕使劲,他一把将苏无苔拉去,扣进怀里,闭上眼用力嗅她的气味。
夜明珠、乳石、佩玉、罗袜,所有的东西都在他们胸口磨。
“好了好了。”苏无苔怕压坏他,“知道你有力气,放开我。”
“不放。”
赵抚衡张右臂直接将她捞到身上,让她牢牢趴在他胸口。
“不放,孤再也不放开你,都是孤的错,原谅孤好不好。”
听他霸道又柔软的语气,苏无苔脑子里闪过他在驿站前院说——“孤才是你的宫爹。”
原谅,原谅什么?
她不原谅。
苏无苔不再动,垂下眼皮,避开他目光,避开他手臂的伤,静静窝在他胸口。
就这样摸着他,贴在他身上。
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温度,就是这个人,这个怀抱,这个胸口,这样被他压在怀里不能动弹的感觉,仅仅失去一夜,她就无比怀念。
再度拥有的这一刻,她好像失忆一样,自动排空之前发生的所有事,她只感觉到疲惫,安心,踏实,她好困,眼皮慢慢落下,只想窝在他怀里睡觉。
上下睫毛合在一起的时候,她脑中一闪而过紫色大氅里宫爹的脸。
赵抚衡与赵栖迟的脸交错重叠。
嘴唇动了动,睫毛抖了抖,算了,苏无苔想:真真假假她不想知道。
散开意识,她往赵抚衡怀里钻了钻,侧脸贴他的心跳。
宫爹究竟是谁,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宫爹真实存在,宫爹护着她,王爷护着她,赵栖迟也护着她……她不选,都要。
她不想问,什么都不想问,就当没有听见,就当昨日擂鼓后,他和王爷上车起程,她在他怀里一直睡到现在,他们安安静静在一起,无事发生。
无事发生。
她逼自己睡。
细小均匀的呼吸,很快响在车厢。
赵抚衡拥着失而复得的苏无苔,额角青筋鼓胀,一路仰望车厢顶,听着辚辚车轮响,感觉一切都不真实——为什么无苔缄口不问,轻而易举就原谅他?
发生这样多事,受这么多委屈,为什么一口吞了,不发出声音?
性子这么柔软,不像那个会一脚踹翻他,在山洞里凶巴巴管他的无苔。
她应该生气、指责、抱怨,应该有滔天怒火冲他倾泻,她应该发脾气、惩罚他,哪怕不搭理他,不许他碰她,她有资格也有权力发泄。
为什么逆来顺受?
难道真如赵栖迟所言——她离了他活不下去,不得不放低自己,委曲求全?
赵抚衡缓缓捞起她的左手,手腕上的淤青,是他昨天拖拽留下,他食言弄伤了她。
“想羞辱就羞辱,想冷落就冷落……欺负她没有依靠,离了你活不下去?”赵栖迟的声音响在耳畔。
就是这句话让无苔挪向了赵栖迟,选择站到他那边。赵抚衡记得非常清楚。
可是这句话刺痛了无苔?
昨夜冷落她的时候,她是不是已经盘算过,盘算出她无枝可依,无路可走,否则她怎么会轻易被赵栖迟骗走。
赵抚衡的手指,又紧了一瞬。
生平第一次,他对自己产生怀疑——切断她与外界的联系,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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