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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娇贡》60-65(第17/22页)
她的心跳脉搏被他的耳力和皮肤骨骼捕捉,一点点见证瓷偶复活成人。
或者说,这半个时辰以来,他数度确认她心如死灰,又在某个不经意的刹那看到她挣扎着复活——
赵抚衡缺席早膳,她死。
赵抚衡的近侍听令,她活。
发觉近侍并非听她指令,她又死。
看到神似赵抚衡的半张脸,她活。
听到抚衡二字属于别人,她死。
被人唤一声秦王妃,她又抖落死灰,抖抖擞擞重新长出皮.肉骨头。
亲眼看到赵抚衡追来,她居然还熊熊的烧起来,居然没有一句责怪,先盯着他出血的臂膀看。
她可真难杀,真难捏碎。
赵抚衡到底在她心底埋了什么火芯,不管埋得有多深,他要探到底,血淋淋剖出来,碾碎给她看。
赵栖迟缓缓抬眸,看向赵抚衡。
“哥。”
他唤得很轻,一如从前在军营中,习惯了不对有头风症的赵抚衡高声,余光挂着苏无苔,赵栖迟的语气掺着几分恼意:
“哥,你的母后对我的卿卿做了什么,你有告诉她吗?你们母子俩合伙欺负我的卿卿,合适吗?”
不疾不徐的语声,落到苏无苔耳畔,擦着她的耳廓,传向赵抚衡。
苏无苔的瞳孔瞬间收缩,手在赵栖迟掌心,极轻地抖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孤才是宫爹” 王爷,赵栖
苏无苔想起了孔嬷嬷, 和被安置在角落的日日夜夜。
是皇后让孔嬷嬷那样对待她?
那王爷他……知道吗?
苏无苔本能地想问赵栖迟——“宫爹你都知道些什么?”
却在回头的那一刹,颈骨不听使唤,瞳仁偏转朝向赵抚衡, 目光定格在他脸上——王爷答应会告诉她这些, 说是要等时机成熟。
现在算是成熟了吗?她定定凝望赵抚衡,现在只想确定一件事——如果他不打算告诉她,她就要找宫爹要答案。
她看着他,眼神索要回答,可是赵抚衡苍白的唇只是绷紧,凝着血丝,全无开启的迹象。
身后, 赵栖迟缓缓俯身,下巴轻轻靠近苏无苔左耳,手掌摩挲她右肩,问:“他当真什么都没告诉你?”
赵栖迟声音很轻,似乎为她鸣不平, 苏无苔嘴唇微微发颤。
小东西真容易挑拨。
赵栖迟歪头, 余光瞥向赵抚衡, 挑衅的意味直白分明——一句话,他就能扭曲苏无苔的所有注意力,同时在他们之间凿出天堑鸿沟。
另一头, 听到这些话的含章郡主心里咯噔一下, 暗道完了——弟弟居然不直接挑衅秦王, 加剧矛盾, 反而挑拨秦王与苏喃巧的关系,弟弟的路子走偏了,奔着苏喃巧去了。
该死的狐狸精, 这么快就把弟弟迷得五迷三道。
含章郡主痛苦地闭上眼睛,想起上巳节那日,不过半日功夫——太子和秦王就为了苏喃巧在圣上面前争执,事后又在玉郎轩和宫门内连斗两场。
这女人到底什么毛病,怎么男人见了她一个个都鬼迷心窍?
含章郡主掐着帔帛,深恐弟弟步苏舟行之流的后尘。
日中炎阳高悬,山坳风躁,早蝉在外围鸣叫。
赵抚衡与赵栖迟当面对质,驿站前院无人出声。
苏无苔望住赵抚衡,看着日光落在他惨白的脸,看见他额角的汗、嘴角的血。
她看见他握剑的手,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赵抚衡的不稳当。
王爷的手,曾经为她缝海东青的小衣裳。
曾经轻轻柔柔,为她擦干头发。
他从来都是身如磐石,现在却站不稳,孙太医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动武不能动武,他怎么就不听话?
苏无苔的心,一点一点变软,她没注意到,握着她左手的那只手,紧了一瞬。
赵栖迟感觉到了——她的脉搏,在变。
从索要答案的紧绷、被欺瞒的不满,逐渐柔软。
他在她手心里,感觉到另一个男人——赵抚衡在小东西的脉搏里跳。
他的手,下意识紧了一瞬。
握得更深,像是要把赵抚衡从她血管里挤出去。
苏无苔的目光一寸比一寸软。
王爷承诺了会坦白,就像他承诺会救活海东青,承诺会在山洞里保护她。
每一次,每一件,王爷承诺的事总会兑现,她乖乖等着就是,怎么能因为宫爹一句话,就生出非要一个答案的想法?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他的伤口吗?
质问的眼神渐渐化作心疼,那一汪秋水倒映在赵抚衡瞳仁,浸染他心神,赵抚衡难以置信。
昨日对她粗鲁施暴,冷落一夜,直到晨间看到她眼泪的前一刻,都在怀疑她的真心,还害她卷入朝堂争斗,莫名受辱,无苔居然对他没有一丝怨怪,还为他忧心为他心软。
他何德何能,得到这样纯粹坚定的选择。
赵抚衡整个人顿时硬成一块铁,剑重新提起,指向赵栖迟。
“孤叫你松手,放开她!”
含章郡主喜不自胜——很好,就这样打起来!
采诗官眼眸微眯,不紧不慢抬手,挠了挠额头,对面三楼,箭矢调整角度,重新对准苏无苔的咽喉——她被赵栖迟固定不能动,比秦王更容易瞄准。
日光下,一旁瑟瑟发抖的秦王府属官忽地冲过来,赤手空拳抱赵抚衡的剑。
“王爷不可!这是宁王世子殿下,一家人,何至于动手啊!”
一如方才攻讦苏无苔,属官的想法绝不动摇,鲜血顺着剑身流淌,他苦口婆心地劝——“苏姑娘本就是宁王府的人,她自己蒙生去意,愿回宁王府,您何不放手成全?王爷您奉旨巡视宁国水务,大业要紧,圣上和皇后娘娘还等您早日回京,不可孤心放纵,为苏姑娘一人葬送前程,寒了大内的心啊!”
属官双手抱剑,鲜血淋漓,苦苦哀求,见赵抚衡不为所动,转而又劝苏无苔——“苏姑娘您行行好,王爷这一剑下去,整个秦王府都要陪葬,您于心何忍?念在往日恩情一场,就算是为了王爷,求您速速随世子殿下去吧!”
属官痛心疾首,苏无苔的目光在属官和赵抚衡脸上来回扫视,她听不太懂——什么叫为了王爷好,就该离开他?这是什么道理?能解释清楚一点吗?
“恩情?”赵栖迟突然在她身后嗤笑。
小东西他要定了,但是这种为保全对方牺牲的小把戏未免过于恶心人,他捞起苏无苔左手,淤青横到赵抚衡与苏无苔之间,冷笑——
“这算什么恩情?本世子的人被欺负,断没有就此离开的道理。卿卿受了委屈,就算是哥你做的,我也得为她讨回来。”
日光酷烈,肌肤胜雪,淤青触目惊心,柳令仪看得心肝疼。
苏无苔想缩手,缩不动,宫爹抓握的力道不比昨日王爷拖拽时候小,昨日王爷突然变脸的拖行、冷落她一夜的记忆,汹汹涌入脑海,昨夜真的好难熬。
苏无苔眼中泛起泪花,赵抚衡悔不当初,呼吸一窒,抽剑——
“王爷!”属官生怕打起来,忙抓紧剑刃喊——“苏姑娘快走吧!下官求您!王爷的身家性命就在您一念之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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