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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娇贡》55-60(第14/24页)
这车简直没法待。
王爷的脸更无法直视,苏无苔揭开车帘,横臂枕在车窗,遥望逐渐远去的山峦。
赵抚衡搂着海东青,静静看她耳后发丝飞扬。
日光柔柔将她笼罩,带无苔回王府那一夜的画面缓缓流淌——
那时候他的车驾没有窗,封死了不能透气,是她撕开车窗,带他重见天光,而今车上不只有她,马扎、兔子、还有桌案上她亲笔写下的“抚衡与卿卿”,她引入风引入光,要把他的世界一点点填充塞满……
车辚辚,马铿锵。
队伍徐徐行进,没有追赶日落的紧迫。
良久,久到苏无苔再也辨不出那座山峰,听不到送别的歌谣,她怅然回头,无意中看到孙太医身在马背上,仍在回头望,那伸长脖子的身影,是万般眷恋与不舍。
看来舍不得村子的人,不只她一个。
苏无苔居高临下,从窗口凝视孙太医,感到同病相怜。
孙太医心有所感,回头看到苏无苔的脸,赶忙低头回避视线。
“娘娘恕罪,微臣并非故意窥视——”
“没事。”
苏无苔下巴枕着胳臂:“是我先看你,你也牵挂他们吗?可惜等我们回来的时候他们都回松州了。”
“是啊。”太医悻悻点头。
苏无苔看出他似乎有点迟疑,“你怎么了?可是走山路累了?”
“谢娘娘挂怀,微臣不累,微臣只是——”孙太医欲言又止。
“只是怎么?”她关切地追问,赵抚衡抚海东青的手微微停顿。
“只是怎么啊?”苏无苔又问,脑袋还往外伸。
赵抚衡眸色慢慢往下沉——这家伙开窍是不是没开对方向?
“你话说呀?”苏无苔缠住孙太医不放。
边上的程玄义横来一个冷眼,提醒孙太医快点结束。
孙太医顿时脊背一寒,鼓起勇气说——“微臣,微臣是在可惜那些医书,之前在山洞里看到神医居所垒满医书,微臣、微臣也算是爱书之人,并非觊觎他人珍藏,也,也绝非是想夺人所好,只是书堆在山洞无人打理,又湿又潮,还有蛇虫鼠蚁,想想都肉疼。”
“喔。是这样。”苏无苔缓缓点头,转向赵抚衡,想问“这该怎么办呀”。
赵抚衡垂下眸光,轻轻抚摸海东青,手指缓慢移动中透出思忖:时间紧迫,他并未亲自去探查山洞据点,无法确定那些书里是否藏着无苔身世的线索,但神医私藏的医书可令孙太医精进,对王府和无苔来说都是好事。
知己知彼方能不受挟制。
赵抚衡犹记得山洞里无苔吃下的那半碗薯蓣粥,在与神医的接触中,唯有那半碗粥未经孙太医的手检查,父子三人中,神医对他的敌意最强,当时却主动盛三碗粥,这一点,他始终有点放心不下。
“也好。”赵抚衡捏捏苏无苔的手:“孤派人去取,医书送回王府收藏。”
“太好了!”苏无苔扭头分享好消息——“王爷说派人去取嗷——”
车窗口的小脑袋突然消失,被赵抚衡一把抓了回去。
车外孙太医手舞足蹈,抓着马鞭,连马臀都舍不得下鞭子。
禽医笑嘻嘻打马凑过来:“娘娘要来的恩典,我也有份,对吧对吧!”
“那必须见者有份!”
高兴的气氛感染四围每个近侍,神医的医术他们已经领教,孙太医掌握其医术对秦王府更是意义重大——所有人都将跟着受益。
娘娘一句话就照拂了整个王府。
真是秦王府的福星。
而苏无苔被赵抚衡一把抓回,脑袋撞他肩膀,微微疼却一丝不恼,干脆把脸埋他胸口,蹭他嗅他,顺便想他:王爷是不是什么都答应她,会不会对她太好?
他好像越来越温柔,越来越像……像宫爹……
想到宫爹,苏无苔心尖像被一只皮肤粗糙的手指抚弄,又痒又痛,那像是王爷的手,也像宫爹的手,可王爷亲口答应会召宫爹来见她,承诺不会骗她。
王爷说了不会骗她。
要相信王爷。
苏无苔紧闭双眼截断胡思乱想,转而抬头,月牙弯弯的眼睛盯上赵抚衡的脸:“你刚才跟表哥在说什么?我没听懂。”
赵抚衡听言,有那么一点错愕,他以为她会撒娇,怎么从他怀里拔出脑袋,突然想到姓苏的?
不过她主动开口,却是好事。
赵抚衡认真答:“苏巡察指责孤没有大婚就强留你在身边,是在欺负你。”
“是、吗?”苏无苔眼珠子缓缓地转:“我们听的是同一句话吗?他不是说我笨、添乱——”
“说辞而已。”赵抚衡面露不屑:“他胆小懦弱,想把你从孤身边要走,又不敢指责孤霸占你,只好贬低你,说你只配他那样的东西。”
这意思……有点绕。
苏无苔垂下眼帘好好消化:这话有点像之前在瀑布,王爷说娘恨他霸占她,要带走她。同样的前提下,荇芝一直给王爷脸色看,还对海东青出手,表哥却来指责她……表哥怎么能因为王爷霸占她,反而数落她?
她理解个七七八八,又问:“那我为什么不能开口?”
“因为你毕竟是从苏家出来,而孤确实没有三书六礼迎你入府,他代表你的家人给你撑腰,他占理。
一旦你开口同他撇清关系,就成了为孤痴恋成狂、抛弃亲族的罪人,所有人都可戳你脊梁骨。”
赵抚衡的拇指找到苏无苔脊骨连接处,稍微用力按压,苏无苔吃痛,立刻懂他的意思。
“我并没有要同他撇清关系。”苏无苔促促抽气:“他说我犯错,要代我受罚,我就是想问问我哪里错了,怎么就要他替我受罚,从前每次他说这样话,姑母都……”
语声戛然而止,她没再继续说下去。
赵抚衡目光柔柔的,也不需要她再去回忆,展开温热的手掌覆盖刚才压过的椎骨,道: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苏巡察现在无能从孤手里抢走你,从前也无力从他母亲手下保护你,但是他又怕你看清他的窝囊,看不起他,所以就用最卑鄙的手腕,无视给你带来的危险,假装为你承担。
自然,你姑母绝不会放过你而对自己的儿子下手。他只需要一句话,激怒你姑母,惩罚翻倍,你还得念他的好。又或者你再想想,他当众纠缠你,看似为你撑腰,倘若孤还如从前那般猜忌你,是否也会一如既往惩罚你,不给你饭吃,继续饿死你。”
“……原来是这样。”
一股清明灌入天灵盖,难怪她总记得:表哥对她越好,风浪越可怕,无论是姑母还是表嫂,甚至王爷面前,一次一次重演。
原来表哥不是护不住她,是明知会给她惹祸,还反反复复那样做。
他是故意的!
他一直说她没用,没有他活不下去,没有人会要她,她只能跟着他,等他找房子安置。
可是明明王爷就要她,她在王爷身边活得很好,王爷从不说她没用,王爷说她不懂可以问,教她好多事,教她变好,而不是让她继续什么都不懂……
王爷对她,才是真的好。
表哥那种……不是。
苏无苔恍然大悟,垂目手腕的齿痕,想到表哥曾咬得鲜血淋漓,而今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细细想来,表哥在她身上、心里,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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