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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娇贡》50-55(第19/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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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抚衡缓缓睁眼,眼皮睁到一半停住,眼珠慢慢转动,直至映出苏无苔含泪的眼睛,他脸上肌肉和唇瓣都没见动,苏无苔模模糊糊听到沙哑的嗓音,唤:“无苔,过来。”
说着,赵抚衡左手食指微微蜷动,苏无苔下意识握住,握紧手绕到他左侧。
众人面面相觑,但也必须听命行事,一旁烧水的近侍立刻递去马札——“娘娘请坐。”
苏无苔怯怯落座,抬头再看赵抚衡,他已然阖上眼睛,不再说话,只有食指指腹有几不可感的力道,微微压着她手背。
苏无苔一下子紧张到极点,想问孙太医他是不是昏过去了,该怎么办,却在抬眸张嘴瞬间,又紧紧闭上——不能添乱。她提醒自己,她一动一张嘴,所有人都停下来应付她,简直就是故意耽误救治王爷。
不能再打岔了,苏无苔咬紧牙关,压回泪花,告诫自己稳住,能坐在这里,握紧他的手就够了。
孙太医和程玄义见她转瞬就有如此定力,微微惊诧,心底石头随之落地。
众人各行其是,程玄义清理伤口,孙太医上药,二人惊奇地发现王爷紧绷的肌肉渐渐舒缓,出血量随之大为减少,原本挂不上的止血药终于敷得住,二人默契对视一眼,同时瞥向赵抚衡与苏无苔紧握一处的手。
近侍烧火煮水,时不时掀开草帘,调节洞中空气与温度。
驯鹰师照看海东青。
瀑布轰鸣时远时近,洞中无人出声,火堆噼啪声与赵抚衡微弱呼吸交织,潮湿的石壁映着众人无声而又忙碌的身影,药气与血腥味在寂静中随火光浮起、落下。
苏无苔屏息守护,鼓起勇气看孙太医和程玄义的手法,细细往心里记住,虽然她希望王爷永远不要再受伤,但是万一、万一有下次,她希望能帮上忙,而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
认真专注,她观察每一个人的动作与分工,观察赵抚衡的状态变化。
金色乳石重新插回腰带,压实,她伸长手勾起赵抚衡耳后那一绺缭乱的发丝,一圈一圈,慢慢缠绕发冠,发梢也塞进去。
真好,睡着了都这么威风,他就该是这样威风凛凛的样子。
苏无苔掏出锦帕,轻轻地为赵抚衡擦拭汗珠,抹平他眉间每一道褶皱,无声为他祈祷:血停住,伤口长好,眉头松开……王爷快点好起来……像海东青一样活过来。
静默底下,是缓慢流动的焦灼,苏无苔左手握紧赵抚衡,右手在一次一次揉捏赵抚衡皱起地眉头中,逐渐抬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洞内众人停下手中动作。
“启禀娘娘。”孙太医绕到苏无苔侧面躬身:“王爷的伤口业已清理上药,请恕微臣要回村煎药。”
孙太医宣告紧急救治结束,推开去,一边擦拭脸上带血的汗渍,一边解下襻膊,提上竹筐告退。
紧随其后,程玄义过来向苏无苔抱拳:“禀娘娘,末将也有事需暂且告退。”
近侍开始处理满地血水,孙太医和程玄义行色匆匆,未等苏无苔反应过来就掀草帘离开。
天光与冷风乍起乍落,草帘垂下,盖得洞口严丝合缝。
驯鹰师要照顾海东青,近侍忙杂务,赵抚衡身边就剩苏无苔一个人,可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照料他,苏无苔脑中嗡嗡作响,忙不迭起身追去,全没看见被她放下的赵抚衡的手,手指微勾,似在找寻什么。
她追出山洞,两名近侍守在门口,崖边风大,孙太医和程玄义尚未走出太远,瀑声震耳欲聋,苏无苔也是满身血污。
她提裙风一样追上去,大声问:“王爷他怎么样?伤得重吗?几时能醒?多久会好?需要我做什么?”
连珠炮似地发问,唤得前方二人驻足回眸——小娘娘浑身血迹斑斑,站在风声呼啸的山崖,渺小脆弱,仿佛巢里初生还未长出羽毛、撑不开翅膀的雏儿,裙衫摆荡的方向就是她随风而逝的远方。
她是王爷豢养的雀儿,娇弱无力,举止古怪,躲在王爷的庇护下,可是她追出来,沿悬崖边飞奔而来,声嘶力竭与瀑布争响,吼得破音。
吼得孙太医和程玄义瞳孔震动着收缩,同时想起上山那天——小娘娘抛下众人,孤身一人奔向未知的山洞,为海将军跪求神医。
现在,她又决绝地冲出来,只为将王爷的伤势问个清楚明白。
二人心下震动,原本只是回眸,现在不约而同回转身,正对苏无苔。
孙太医进两步走到苏无苔近前,躬身揖手:
“微臣有罪,娘娘容禀——王爷身上的擦伤不要紧,烟瘴毒性原本也不致命,但是因为王爷割伤口醒神,失血过多又强行运气,毒性深入经络,再兼怒火攻心,故而气逆神昏,以至于晕厥。
所幸王爷身强体健,微臣研判,快则十日,最多半月就能痊愈,王爷现下最忌忧思惊怒,唯娘娘能使王爷心安神宁,万请娘娘贴身看顾。”
孙太医详细说明,苏无苔在瀑声中竖起耳朵,捕捉每一个字,努力理解他的意思,还原出赵抚衡为了追上她,不惜割伤自己保持清醒,导致中毒伤重。
虽然十天半月算是好消息,但是她忘不了老爷子指控她会害死王爷,忍不住追问:“王爷不是还有旧疾吗?会不会旧疾复发,危及性命?”
“这——”孙太医语塞,王爷的头风绝症因为小娘娘而匪夷所思地不再发作,此事王爷下了封口令,他不敢说,求助似地,他瞥向程玄义。
程玄义亦前行,躬身抱拳,答:“谢娘娘挂怀,王爷的旧疾早已痊愈,有您关心,不会再犯。”
“痊愈了?”苏无苔轻声重复,冷风往嘴里灌。
含章郡主的话萦绕耳畔:“秦王殿下的头风症无药可解,就算孙太医再厉害,日日扶着药罐子,也就这一两年的功夫。”
一两年的功夫,苏无苔捂紧心口的乳石,脚下用力抓地,稳住身形,大声问:“可表嫂不是说无药可解吗?”
颤抖的声音随风刮过程玄义脸颊。
“无药可解”刮过他侧脸,被吹至九霄云外,转为“不药而愈”。
高大威武的程玄义、沙场铁血悍将,沉沉后退一步,对苏无苔拱手俯身,深深折腰——眼前的小娘娘来历不明,也未受册封,但是,但是若无这位名不正言不顺的小娘娘,王爷不会受今日之伤……
王爷不会受伤,只会困在京城王府,在头风症的折磨里,日复一日耗尽生命,无缘得见他征战十数载、舍命庇护的大越江山,他们这些旧部也会在一年半载后重回行伍,各自天涯,绝无机会见证王爷重返朝堂、夺回本就应该属于王爷的储君之位。
是非对错轮不到他判断,王爷认定了王妃那她就是秦王府唯一的正妃娘娘。
程玄义硬生生将自己压得比苏无苔还低,笃定回禀:“王爷旧疾已愈,千真万确,娘娘您在这里,王爷万事顺遂,末将等,亦唯娘娘马首是瞻。”
语毕,他躬身不起,孙太医也随之俯首折腰。
二人久久不起,两条脊背在苏无苔面前弯折,头颅低垂,露出无遮无挡的后颈。
一种无形的力量压得苏无苔掩唇后退。
她惊呆了。
瀑声轰隆隆灌头,激流冲刷清洗,过去十五年须臾被冲散、卷走,此刻无比清晰,每一个毛孔都呼啸着灌入冷风。
苏无苔感受到一种无与伦比的震撼,她不懂礼仪,不明白武将露出脖颈代表献上生杀予夺的权柄,但是她能读出其中蕴含的深沉恳切,程玄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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