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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娇贡》45-50(第8/21页)
抚衡虎躯一震,不知道如何解释这恶毒的迫害。
苏无苔趁势仰起脸,见他虽然生气,看她的目光还是温柔,似乎不是冲她发作,胆子一下子肥硕,脸上满是对未知的渴望,问,“告诉我嘛,我想知道。”
她无意识撒娇,眸光璀璨,对这个会为她解惑、给她安全与温暖的男人充满期待。
可她越是这般,赵抚衡就越是难以启齿,她已经来到他身边,与过去一刀两断,从前的阴影不能再次降落到她身上,过去的鬼魅不能再沾染她分毫。
赵抚衡黯然不语,苏无苔感觉到他的拒绝,笑容微微僵硬,再看看自己坐在他腿上,捏着他衣襟晃,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过分,松手跳起来——又被赵抚衡压回,压进怀。
“孤在想那泥娃娃身上,刻的就是你的生辰。”赵抚衡思绪飞转,略过不可言说的阴诡,转而捏她鼻尖,亲昵道:“可惜无苔小傻瓜当时不识字,应该记不清了。”
“我记得!”苏无苔双膝一顶,在赵抚衡怀里蹦跶,赵抚衡胃袋抽搐,罕见的别过脸捂嘴。
“嘿嘿嘿,我记得很清楚!”苏无苔骄傲地扬下巴。
赵抚衡听了,心中一动,腹胀压回去,扶苏无苔起身,从灶膛里抽出一根柴火棍,甩灭火苗,让苏无苔握住,他再覆上苏无苔的手,带她苏无苔当场就地书写。
他一直教苏无苔写字,熟悉她肌肉牵引代表的运笔方向,掌心贴合苏无苔手背,预备在她回忆滞涩的时候,为她抓紧她微弱的记忆。
苏无苔识字不太多,与其说是写,不若说是画,记忆中的泥娃娃不断闪现,在赵抚衡时不时彷如预判般的辅助下,两只手在灶膛边,呲呲移动柴火棍。
黑炭如墨,苏无苔的字画残缺不齐,但赵抚衡一眼补全缺笔,认出确切时间——武德十二年五月初九。
旋即,他僵硬原地,温柔贴合苏无苔手背的右手,几成抓握,指骨泛白。
“嘶——”苏无苔疼得抽手,却根本抽不动。
粗糙锋利的柴火棍透过赵抚衡的力道,如刀一般撕开她掌心,扎进皮肉,她忍痛扭回头问赵抚衡:“你怎么了?生辰又是什么?”
苏无苔手心手背剧痛,倒抽凉气,赵抚衡却浑然不觉,整个人仿若泥塑定格。
静止不动的画面底下,赵抚衡双目死死盯住地上的日期,血液凉透、凝固,又轰然冲上耳膜,记忆呼啸而来——
武德十二年五月初九,如果这就是无苔的生辰,那么回退十个月,武德十一年的七月,大越帝国的嫡出皇长子赵抚衡,时年九岁。
朝臣屡次请旨册立太子,都被父皇驳回,因为彼时宸妃正得圣宠,帝国上下都知道父皇在等宸妃诞下皇子。
父皇沉迷美色,冷落嫡长子,妖女祸国,朝纲不稳,故而朝臣愈加催逼。
群臣联名上表,父皇盛怒之下,废母后以昭雷霆之怒,同时为避朝臣攻讦,父皇于年中降皇恩——赐宸妃回乡省亲。
前尘往事勾扯,赵抚衡耳畔嗡鸣不止,灶火的光在眼前炸成一片猩红,火焰失去了温度,他仿佛置身当年母后手捧废后圣旨、长跪不起的冰凉宫殿。
赵抚衡忘不掉那一年,那一年他的母后成了母妃,母子俩连同窦氏一族都战战兢兢,活在父皇的雷霆之下。
武德十一年的盛夏,蝉鸣刺耳,母后颤抖的手深深掐入他肩骨,一字一句说:“衡儿,我们母子性命,系于你一身,衡儿你要为母后争气。”
当时赵抚衡虽年幼,也看出窦氏一族按捺不住,蠢蠢欲动。
那一年宸妃宠冠六宫,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与日月争辉,谁能想到,她居然辜负皇恩,在省亲途中与他人有染,还珠胎暗结。
尽管早就从母后口中得知无苔是宸妃之女,也不顾母后反对,毅然决然要留她在身边,但是此刻,此刻赵抚衡才第一次如此清晰而深刻的意识到——无苔是宸妃的女儿、是母后和窦氏一族的死敌的女儿、是曾经悬在他头顶,随时落下的那柄利剑的女儿。
宸妃受宠那几年,朝纲大乱,母后如履薄冰,宸妃的孩儿无疑是窦氏一族拼尽全力铲除的死敌,而赵抚衡与宸妃的孩儿也将不死不休,争储夺嫡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站在窦氏一族的立场、母后的立场,甚至父皇至高无上的皇权和渴望拥立赵抚衡上位的旧部的立场,宸妃的骨肉,绝无活路。
他们水火不容,本该是你死我活的关系,因为母后的刻意隐瞒,他们也应该是老死不知对方存在的关系。
可是她偏偏到他的汤池边落泪,她的眼泪滴入汤池,扰了他沐浴的清净,她的血染红汤池,成了他永远洗不干净的罪孽、
她什么都不知道,却精准找到他,他以为她是贡品,但其实她以自己作祭品,把他从地狱拉回来,将他从怪物变回人,用最粗暴直接的方式告诉他——没有她,他活不下去,他要为了她不惜一切,搏命拼杀。
是,赵抚衡清楚明白的知道——他离不开她,各种意义上,他都已经离不开她。
她的存在寂静无声,她的内心一片纯然,她什么都不知道,不懂爱甚至也还没开始怨恨,然而她就是腥风血雨本身——
母后欲除之而后快、宸妃要将她藏起来不见天日、东宫觊觎他美貌,倘若父皇知晓,势必血流成河,还有她那染指皇妃、犯下弥天大罪却消失无踪的生父,约摸也不会善待于她。
一旦身世暴露,即成灭顶之灾,她没有做错任何事,但所有风暴都卷向她,而他,秦王赵抚衡,他是大越朝廷直面过最多风暴,也碾碎过最多敌人的男人。
她说他的眼神没有让她不舒服,她选定了他,她可真会挑男人,赵抚衡哑然失笑,他从未让任何人失望,大越帝国的天都是他顶着,还能让自己女人的头上的天塌下来不成……
赵抚衡缓缓回神,察觉到自己的用力,松开右手,苏无苔却已经连扔掉烧火棍的力气都没有。
柴火棍吃进手心,她手背青白,疼如钻心,但赵抚衡松手一霎,她敏锐地察觉到他手指冰凉,迅速扔掉柴火棍,脱手一瞬,如撕下一片肉,苏无苔两手捧住赵抚衡冰凉右手,回转身看他。
“你怎么了?”她顾不上自己,满心满眼为他担忧。
秀峨眉染上细霜,苏无苔的担心悬在眉眼,赵抚衡深深看着她,凝视她,她瞳仁里摇晃着他的脸,她的小眉头竟会因他而蹙……
赵抚衡抬左手,指腹轻轻用力,揉散她眉间愁绪,捏住她细嫩的脸颊肉。
他这与平常如一的反应,让苏无苔轻出一口气,怯怯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她尾音带颤,唇抿成一条线,赵抚衡的指间在她手心和脸颊渐渐回暖,柔声细语,答非所问道:“无苔小姐,你要快点爱上孤。”
“什么叫爱上你?”苏无苔瞪大眼睛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第一夜……” 小脾气一下
何为爱上?
苏无苔不知道。
她问, 这是没有听过的鲜词。
赵抚衡无奈苦笑,她是真的什么都不懂,而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对她莫可奈何, 远不如她来到他身边,往他面前一站,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沦为她裙下之臣,反观通向她的路,暂时还无迹可寻。
赵抚衡不语,手暖了, 苏无苔也心安了,见他不答,转而努努下巴,问:“地上的日期怎么了?你想那么久,可是有什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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