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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娇贡》40-45(第10/21页)
忍再忍,不忍伤害无苔,没想到她们得寸进尺,招致此等灾祸。
对海东青下手,自盲一目,削弱队伍警备,她们就不怕无苔遇刺涉险,不怕伤她的心?
赵抚衡目光笼罩荇芝等人,心底冷笑,既然宸妃不在乎无苔,往她心底捅刀子,那么他也没什么好顾忌。
自今而后,无苔归他独有,霸占就霸占了,谈不拢,不谈便是!
赵抚衡缓缓抱苏无苔和海东青起身,冰冷的杀意凝结成一句沉声命令:“拿下。”
“是!”
近侍闻风而动,荇芝等十七人迅速被拿下。
她们都身手不凡,却无一人抵抗,每个人都悲从中来,俯首就缚。
被绳索捆缚的时候,荇芝掌心的下下签,浸在汗水中,融成一团。
赵抚衡伫立原地,心疼无苔到极点,醒来后,他该如何同她解释?
若她知晓伤害海东青的人是她母亲,她如何受得了?
征战沙场十二载,大小战役无数,赵抚衡怀抱苏无苔,第一次对战局感到无力与棘手。
此刻,没有海东青高空警戒,程玄义在死寂与潺潺山涧的震荡中,低声提醒:“王爷,此地开阔,精锐分散各处,一旦遇袭,难以屏护,宜登车速往前方驿站,再议后续。”
赵抚衡听言,环视现场,巨石映入眼帘,脸上再无惩戒含章郡主的得意之色,怀中惴着千斤分量,命人捉回无苔的小白兔,吩咐太医禽医和驯鹰师一道,上金辂车。
含章郡主车驾被毁,换乘一架备用的马车。
赵抚衡登车,队伍即将开拔。
司马陆茗侧目荇芝等人,不由地忧心忡忡,他看得分明——王府属官正在窃窃交换视线,大家都心知肚明荇芝她们是娘娘的娘家人。
海将军遇难,娘娘的娘家人被抓,事实摆在眼前——娘娘的人对象征王爷战神意志与威仪的海将军出手,攻击海将军即是攻击王爷,海将军陨落,王爷威严扫地、天命受损,会遭人非议。
海将军是秦王府的逆鳞,娘娘的人触犯了秦王府最核心的利益,更让出巡队伍暴露在无法防范的凶险之中,此举葬送王爷威名,将所有人置于险境,秦王府决计容不下她们了,就连王爷最爱的王妃小娘娘,恐怕都难逃罪责。
质疑与猜忌的裂缝无法耦合,陆茗深深叹息。
属官无声的嘴型分明可见“妖女”二字,环伺周遭皆是欲除之而后快的敌意,陆茗叹气复又叹气,为了王府,他也要警惕小娘娘身后那深不可测的娘家,为了王爷,他却不知道王爷会如何处置善后……
倘若属官要求惩戒小娘娘,力劝王爷扶文安县主上位?
陆茗甚至想到他们联合进谏的说辞——“妖女祸主、损及天威……”
假使如此,王爷会怎么做?
若强压,恐寒了属官之心,若妥协,王爷舍得小娘娘?
无论如何,以王爷对小娘娘的宠爱,陆茗几乎可以确认——只要属官进言,必定引王爷震怒、内部离心,秦王府将要生生撕出叫人趁火打劫的裂痕。
队伍缓缓出发。
陆茗忧心,属官心思动荡,一些人激进,暗暗酝酿进谏陈辞,一部分人畏惧秦王威势,躲开视线不敢苟同。
金辂车前,程玄义察觉气氛异状,视线环扫,虎目中警告意味浓烈,众属臣立刻正襟朝前,收敛容色。
失去海东青庇护,近侍与虎贲神情冷肃,都一改常态,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戒。
最前方原本是卤簿仪仗开道,程玄义加派两队六十人马,屏护头阵。
王府人心不定,林风将不同方向的旗帜吹得朝向不一,山涧跌宕的水声混合马蹄车轮,越发杂乱。
金辂车中。
禽医照看苏无苔怀里的海东青。
孙太医给苏无苔把脉。
赵抚衡拥着苏无苔,轻抚海东青。
他动作极轻,抚着抚着,手掌黏上染血的白色羽毛。
海东青不止失温、抽搐、吐血、失禁,现在开始大片大片脱毛……毫无光泽的羽毛,混着血黏在赵抚衡手上。
扬都扬不掉。
左手沾满血。
赵抚衡就是尸山血海走出来的帝国将军,但此刻的血让他恍惚,眼前悬浮王府时候——他去找无苔解头风症,无苔与海东青翩然起舞,海东青展开纯白羽翼将她护在身后,她展颜欢笑,倾身向他。
那一帧绝景,恐永不复再现。
生命中最重要两个存在,同一时间在赵抚衡面前昏迷、冰凉、僵硬。
他拥着,却感觉在失去,他从未如此无能为力。
往昔从前,他为父皇、为帝国鞠躬尽瘁,十三岁代父皇出征,一寸寸夺回失地,开疆拓土,赎回百姓,收服藩属。
他在鲜血与厮杀中度过漫长的十二年,刀剑与鲜血是他颠扑不破的规矩,剑锋所指,摧枯拉朽,他习惯边塞的烈风,看惯黑夜中的星空,他在马背上征战,放海东青在战场俯冲,从来不是为了这华美的金辂车。
年少挥师出京,归来已是苟延残喘的怪物,他从未怨怪,从未怀疑,他生来就是皇子,理当肩负使命,没资格为自己而活,他不居功,也未言苦,领受宿命,不辩不驳。
可是现在,此刻,他从病痛等死的蹉跎里活过来,重新拥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他为一人悸动、悬心,想与她长相厮守,看她长成人,等她交付真心。
当年出征,恩师姜普曾言:“此去不为江山社稷,但为身后百姓烟火。”
赵抚衡直入烽火,从未退缩,转身寻到一盏自己的烟火,想守护,可是法则变了,刀剑无用,军令不行,他只想用自己十二年的戎马征战,为帝国呕心沥血的军功与荣耀,换怀中一人一鸟的安稳康健。
他已经习惯安静地待在一边,看无苔和海东青玩闹,他早已决心守护这平凡日常,不论她的身世如何惊人,他会为她撕碎樊笼,杀出一片可以自由呼吸的天空。
赵抚衡从未怀疑过自己能实现这一切,然而现在,无苔在他怀中落泪,海东青奄奄一息,现实在褪色,虚化,湮灭,从他怀中指间流走。
孙太医把完脉,揭起苏无苔手腕的薄纱,颔首轻声:“王爷不必过分忧心,娘娘本就体弱,陡然受惊,忧伤惊惧过度,伤了元气,只需静养温补一段时日,即可恢复。”
赵抚衡握回苏无苔的手。
冰凉带泪的小脸在他胸口,打湿衣襟。
车内无声,禽医手里拖着海东青的鸟脖子,一刻不歇地监控海东青状况,坏消息哽在喉咙,禽医脸色发黑,说不出口。
苏无苔一直没醒。
抵达驿站。
赵抚衡免去繁文缛节,直入后厅卧房。
太医和禽医紧急煎药。
坐在床沿,赵抚衡拧了锦帕,床榻上,一个血迹斑斑、一个泪痕斑斑。
海东青身上,浸着苏无苔的泪。
苏无苔身上,沾满海东青的鲜血、羽毛,以及秽物……
人在昏迷中,她也拧着眉,唇瓣微动,在唤:“宫爹。”
抖开锦帕,赵抚衡擦拭海东青尖喙和羽毛上的血、秽物也一并擦洗,擦干,用锦被裹上。
与此同时,王府属官,以主簿沈鹿溪为首,携另外十八名属官,在正厅求见。
赵抚衡不见。
属官跪地逼迫,跪足两个时辰,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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