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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娇贡》30-35(第4/17页)
却要求她继续为他换药。
而她别无选择,只能听话照办。
轻轻抬手,解开纱布上的结,她一圈圈揭, 干涸的血粘黏在一起, 每揭一层, 都听到细微的撕拉之声,真实的血腥味蔓延,她将撕开的纱布缠绕左手手指, 心里也一点一点地捋——捋她和王爷之间, 究竟是怎么回事。
从前她无处可去, 跟着孔嬷嬷, 跟着姑母,稀里糊涂去到王府,从前她是小板凳, 任人搬来搬去,后来为了寻找爹娘,她鼓起勇气逃了出去。
她找到娘,还没见面,就被王爷抓回来。
可是王爷为什么要抓她,还把她关进大黑屋,她只是唤了他一声“表哥”,他已经惩罚她了,为什么他不放了她,还要用宫爹威胁,非要带她在身边?
她想:她穿他的衣裳,吃他许多米,睡他的床,夜里爬到他身上,费去他好些气力……他是不是在找她要补偿?
就像姑母说的那样——“我总不能白养你一场,别磨磨蹭蹭,让大人久等……”
苏无苔突然想到玉郎轩——茶饮糕点,还有男人陪她睡觉,都是要付银子的。
王爷要银子?
苏无苔冷不丁抬头,对上赵抚衡的视线,分毫没注意纱布已经拉到最后,撕拉一下,纱布撕裂结痂,彻底从赵抚衡手腕缠到她左手手指。
“你这是什么眼神?”赵抚衡嗅到一丝古怪。
他早听近侍禀报,见过荇芝之后,她一早上都怏怏不快,方才上车,她也在他手心暗暗挣脱。
怎么现在一抬眼,她满眼审视,上下打量,眼神相当不对劲。
“怎么了?”赵抚衡试图问清楚。
苏无苔沉默地低下头,不答。
她想这事应该先问问荇芝,因为她没有银子,也不清楚娘有多少,得问过荇芝,再来回王爷。
如此梳理清楚,苏无苔稍微心安,便也没理会赵抚衡的询问,低头关注伤口。
伤口依旧出血,但是量已经很少很少,看着两排血肉模糊的压印,她边抹药边走神,右手手腕上的齿痕,也来来回回在眼前晃。
感觉,好奇妙。
她手腕上的齿痕是娘咬的,现在她咬了王爷,万一也留下齿痕,该如何是好?
赵抚衡静静看她,她眼神迷离,手指乱涂,药早就偏离伤口,涂到手背上去,如此一来,他清晰看到自己和苏无苔手腕上的两道痕迹——一新一旧,一红一粉。
怎么她的齿痕看起来不大自然,像是随肌肤生长被拉伸过?
常年征战,赵抚衡看过疤痕无数,异样的感觉一闪而过,但他不愿细究她是在几岁同苏舟行私定终身,不想,也不愿再计较。
赵抚衡重新将视线移到她脸上,享受她的照顾。
苏无苔的心思,却已经越走越远,满脑子都是会不会留下齿痕,如果留下,那么她和王爷就在同样的位置,有了同样的齿痕,感觉好微妙,好像心尖尖也被纱布包起来,跟王爷缠在一起。
且,她记事起,手腕上的齿痕就已经成型,现在她只要盯着王爷的伤口,就可以亲眼见证齿痕是如何长出来……就像是亲手在王爷手腕上种齿痕,心脏怦怦跳跃,说不出地期待。
她抖擞着精神认真起来,抹到赵抚衡手背上的手指,重新取药,小心翼翼为他涂抹伤口,重新缠上纱布,打结。
最后合上药膏,将换下的纱布团好,她捧着赵抚衡的手,舍不得放。
赵抚衡受用极了。
今日四月初二,一个月前的三月初三上巳节,他用这台金辂车将她带回王府,当时她还对她视而不见,只对窗外的风景有兴趣,此刻她捧着他的手,似有无限依恋。
“无苔小姐,孤教你握笔。”
赵抚衡兴致很浓,欲抬手,苏无苔却不放,往他肩头依靠,整条手臂都抱进怀里。
他的手腕是她种齿痕的泥巴地,就像孔嬷嬷的小院子,她要看紧。
一条粗硬手臂搂在怀里,她缄默不语,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像守着儿时的自己。
不放手,也不说话,苏无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赵抚衡的手臂嵌入她柔软身体,隔着薄薄的衣料,她用花样的娇柔将他包裹,不知道这样有多撩人。
一丝旖旎,混在赵抚衡逐渐紊乱的呼吸里,金辂车足够宽敞,他是气血丰沛的正常男人,闭上眼睛,车内充斥着她清甜的气息,眼前满是她瓷白血肌上挂着他鲜红血丝的画面。
她近日没太蹭他。赵抚衡从玉郎轩将她带回来之后,也不曾碰她,他的确已经原谅她,但这似乎是他单方面的决定,她至今未对当时的行为作出任何解释。
缺了这个解释,他对她下不去手。
“怎么今日不想学?”
赵抚衡依旧闭着眼睛,语声带着些许克制的沙哑。
苏无苔没有听见,她脑子里全是齿痕——娘当年咬她有多深,她的婴儿手腕上淌多少血,结怎样的痂,透过赵抚衡手腕上的药气和血腥气,她回溯那个永远回不去的幼年。
她怒极了也怕极了,才会咬王爷,娘当年咬她,又是怎样的心情?
她为什么不能在娘身边长大?为什么会分开?
所有这些问题,她都问过荇芝,荇芝不告诉她,只说她是被恶人夺走,娘有苦衷,无力保护她。
那是怎样的苦衷?谁将她从娘身边夺走?什么人那样坏?苏无苔想知道,特别想。
她现在从孔嬷嬷的院子,追溯到娘咬她那一刻,她想迟早有一天,她会弄清所有真相,那个将她从娘身边夺走的人,她要将他找出来,问问为什么。
苏无苔心里唯一的线索,是皇后娘娘。
孔嬷嬷说:“是皇后娘娘让我养你,我不得已。”
姑母说:“是皇后娘娘的密旨,否则我勒死你。”
皇后娘娘,是谁?
苏无苔听过许多娘娘,唯独没听到皇后娘娘,她想或迟或早,会找到。
抱着赵抚衡,靠着赵抚衡,她心念辗转,浑然不知身边的男人,渐渐睁开眼睛,正垂眸凝视她发顶。
赵抚衡已经连问三遍:“无苔小姐,孤教你执笔。”
她没有反应,充耳不闻,一如上巳节当夜,彼时她醉心窗外,现在她抱着他手臂,不知道又在想什么。
而赵抚衡如此容易满足,只要她在就好,他不逼她。
他们之间的关系,留待宁国归来,夺嫡之后。
光阴漫漫,外面的风雨有他遮挡,她只需在他身边慢慢长大成人,他有的是时间与她说清楚,左右现在,他也拿不出一个正妃的名分给她。
她是他的小妻子,这样乖乖地陪在身边,足矣。
——
接下来几日,风平浪静。
苏舟行的肋骨受不住路途颠簸,一路吃尽苦头。
赵抚衡严酷隔离苏无苔,禁止外人与她接触。
苏无苔为赵抚衡换药,严密关注齿痕长势。
她像个不知疲倦的老农,白日里,虔诚捧臂,夜晚,也要拽过手臂环在腰间,用手掌护紧。
她甚至无心蹭他,整夜整夜地惊醒,确认没有压到他。
在无苔老农的精心养护下,伤口结痂、愈合、脱落,长出粉色嫩肉,虽然新肉在麦色肌肤下略显突兀,却似乎没有要留疤的迹象,多晒几日,应该就会融入麦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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