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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娇贡》20-25(第10/24页)
她疯了吗?
赵抚衡不由分说,将她握得更紧。
苏喃巧想抽,抽不出手,想留在苏家,停不下脚。
一直到走出苏家大门,门外看热闹的百姓都散了。
苏喃巧一眼看到屋檐下的表哥表嫂,心底重燃一点希望——至少还有表哥知道她在哪里,表哥是最后的希望了。
可是转念一想——表哥也不住这,这里就要被掰碎,永不存在了。
她凝视表哥,感受到希望渺茫,归家无望,她守了十五年的归途,突然被王爷斩断,眼眶热胀发红,视线开始模糊——没希望了,所有的路都被王爷堵死,爹娘找不到她了。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泪水噙在眼眶,苏喃巧无法呼吸。
苏舟行亲眼看到父母被带走,心里惊惧害怕,但始终憋着一股气——方才他们那样低声下气的求表妹,表明居然无动于衷,不肯帮忙求情,表妹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了?
“喃喃,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苏舟行径直走来。
含章郡主有意纵容,没有阻拦。
然而苏舟行还没近得身,一名近侍横臂拦下——“要不怎么说苏郡马嫁得好呢,否则大理寺邢狱还得为您添一双碗筷。”
近侍厌恶苏家,出言讥讽。
苏舟行顿时恼羞成怒,他干不过秦王府,直冲苏喃巧吼——“喃喃你怎可如此忘本,攀了高枝,你就忘了我们啮臂为誓的情意,忘我们还有婚约吗?”
这一吼惊天动地,含章郡主和秦王府的人集体愣住。
苏家前庭顿时死一般寂静。
赵抚衡面色骤沉,缓缓侧脸睨视苏喃巧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第一反应是看她,倾注所有目光、所有注意力,他看清苏喃巧在摇头,痴望手腕齿痕,眼泪夺眶而出。
她一哭,苏舟行心都碎了——表妹还是爱他的,只是迫于秦王的淫威没有办法,否则秦王如果彻底得到表妹,根本不需要来折磨苏家出气。
表妹太可怜了,要救她,一定要救她,世上只有他才能救表妹,不让表妹落泪。
苏喃巧地泪水止不住。
赵抚衡定定看着她,她摇头——可是在说从未忘记往日情意?
她落泪,可是旧情难舍?
一瞬间,赵抚衡勾连起她无数个凝视齿痕、摩挲齿痕的画面——那齿痕,从前他只是怀疑,而今确认那居然真就是她和苏舟行私定终身的印记。
她当着他的面就敢拿出来摸,她当他是什么?
一边记挂苏舟行,一边往他怀里钻,她怎么能这样对他?
她怎么敢?!
赵抚衡心头火起,阔步朝前。
苏喃巧手腕腕骨咔咔作响,仿佛有看不见的裂痕沿骨头扩散,赵抚衡走得很快,几乎是拖着她,将她拖上车。
车轮滚动。
苏家眨眼间消失不见,苏喃巧的在手腕的剧痛和失去爹娘线索的绝望下,崩溃大哭。
今天宫爹想夺走她的名字,王爷又拆了苏府,苏家人也都被抓走。
可是名字和苏府都是爹娘来找她的线索,现在孔嬷嬷死了,苏府没了,苏家人散了,爹娘上哪里来找她?
爹娘可能永远都找不到她,也看不到她的来时路,她所有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抹除了。
要逃。
王爷太可怕了,要逃。
现在只能逃回孔嬷嬷的老宅,爹娘一定会去那里找她,她要逃,逃到老宅去等。
没关系,齿痕还在,老宅也在,苏喃巧泪流满面,泪水啪嗒啪嗒打到齿痕,模糊她的视线,也糊花齿痕的形状。
赵抚衡见她死不悔改,事到如今还敢盯着齿痕看,心脏绞痛,强行将她搂进怀。
泪水汹涌,瞬间打湿他胸口,这种为别的男人流的眼泪,居然落到他身上,赵抚衡愤怒,怒到极点——那种窝囊废有什么好留恋,护不住也从未想过护好她,还给她取那么个恶心人的名字,她为什么念念不忘,为他流泪……
为什么要为那种扶不上墙的烂泥哭。
他不好吗?对她不好吗?他给了她从未拥有过的一切,为什么她不能把心底那个烂人挖出去?
一种陌生的,大抵应该也许可能是嫉妒的情绪缠上赵抚衡,他这一世从未嫉妒过任何人任何事,现在居然被个烂人比下去。
凭什么?
赵抚衡捏着苏喃巧的下巴,看着化成泪人的小东西,心中无限酸楚。
她是要逼疯他吗?
捏来她的脸,捏开她的唇瓣,赵抚衡吻她,大力,凶狠,啃咬,咬破她的唇。
她就在他怀里,被他吞吃,她明明在,可是赵抚衡只觉得空虚。
一种从未有过的、尖锐的刺痛,不是从颅脑深处,不是从眼眶探入,而是从心口最深处炸开,一霎蔓延四肢百骸,这种痛如此强烈,甚至盖过了头风症。
他忽然感到荒谬,无比荒谬——她的存在治愈了他的头痛,却催生出更难以忍受、更折磨人的心疾。
她在折磨他。
马蹄哒哒。
车辙扭曲。
马车奔向秦王府。
苏喃巧哭一路,赵抚衡痛一路。
一个被迫,一个强迫,吻一路。
回到秦王府,已近黄昏,万籁俱寂。
所有听到“啮臂为誓”、看到苏喃巧落泪的人,都压低脑袋,不敢看他们。
王府中,近卫和僚属热情迎接——他们只知道王爷与娘娘出游,未曾想游玩一日,归来气氛压抑至极,想找姜长史探听处置苏家的好消息,又被沉默压抑的氛围碾得喘不上气。
车内。
赵抚衡和苏喃巧也喘不上气。
二人都是满口血腥。
苏喃巧从脸脖子都涨红,几乎窒息而亡。
赵抚衡抱她下车,送去偏殿,扔下她,大步离开,不予理睬。
苏喃巧昏昏沉沉,直接睡了过去。
赵抚衡的头风症剧烈爆发,他不想见苏喃巧,自己硬扛,在演武场舞剑、挥枪,同所有近侍车轮战。
头痛与心疾同时绞杀赵抚衡的身体,他出手凌厉,章法全无,一两名近侍根本招架不住,十几名近侍掩护支应,勉强没死他手里。
正在沸血挥汗之际,东宫詹事来访。
拿着赵晏清的腰牌,仗着他是东宫第一属官,詹事不顾阻拦冲到演武场。
“传太子令旨——秦王欺辱良家,暴凌其亲族,羞辱宗室姻亲,公然干涉大理寺办案,着令交出苏氏女——唔!!!”
赵抚衡一枪挑翻詹事,见他嘴巴还要动,枪头直落咽喉。
姜普立刻上前搀扶。
“你来得不是时候,王爷正在病中,多有得罪。”
半扶半架,姜普硬生生将东宫詹事送出秦王府。
——
偏殿。
苏喃巧沉沉入梦。
梦中一片混沌。
孔嬷嬷老宅、苏府和王府,来回切换,她在床榻蜷缩,在梦中飘浮。
浮到半空,风来,她悬浮翻转,风去,她垂直坠落,她身不由主,被看不到也摸不到的风欺凌,无处落脚,找不到支点。
——
夜半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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