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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娇贡》20-25(第1/24页)
第21章 “是小板凳…” 无灯,无光
听他这样问, 苏喃巧非常困惑。
贞洁是什么,名分又是什么?
她弄不清楚,反而鬼机灵地绕到赵抚衡身后, 从他身后的右手掌心, 掏出一粒糖狮子。
果然。
宫爹最疼她。
苏喃巧举起糖来嗅,嘴角扬起微笑。
她不回答,赵抚衡却一定要个答案,转身正对,更直白地问她——“那你打算以什么身份待在这里?”
这回苏喃巧听懂了,她不假思索指向小凳子,答:“我当然还是一张小板凳, 会乖乖听话。”
听见这话,生平第一次,赵抚衡懵了。
“你说什么?”他恍惚听到自己追问。
“我说我是小板凳,不动不说话,就不会惹麻烦, 宫爹不用担心我。”苏喃巧乖乖地答。
“这话谁教你的?”赵抚衡额角青筋鼓胀。
“孔嬷嬷。”苏喃巧答。
她答得理所应当, 语气稀松平常, 赵抚衡却仿似被某种无形力量击中,左脚踉跄一步,胸口传来真实的闷痛, 心口又闷又挤, 心脏好似负累千斤, 无法博动, 听不到心跳。
苏喃巧捏着躺糖狮子嗅,嘴角甜甜带笑。
赵抚衡眼前光影交错——迅速掠过她坐门槛吃饭、盯初夜的落红发呆、濒死不喊、失身不哭,她在汤池里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天真得好像透明,平静得仿佛可以忍受一切痛苦。
一幕幕,一滴滴,她所有所有的不正常,一霎时有了答案——她并非生来如此,而是被养成了一张发不出声音的小板凳。
她并不是故意对他视而不见,也从未跟他对着干。
赵抚衡终于明白,她是真的什么都不懂,不懂闺媛礼,不知男女伦常,没有羞耻心,甚至没有身为一个人的自觉,她像一个小动物,躲避一切可能的伤害,趋近让她舒服的肉.体关系,而造成这一切,将她搓磨成小板凳的孔嬷嬷背后——是他的母后。
是他的母后。
是他的母后。
是他的母后。
母后。
赵抚衡后脊发凉,跳不动的心脏,突然像被鞭子大力抽过的陀螺,疯狂跳动,他满耳充斥剧烈心跳,身体不由自主随心脏抖动。
日头正好,赵抚衡眼前发黑,颤颤巍巍站不定,甚至需要极轻微的倒吸一口冷气,才能勉强维持。
他记得谢槊曾经回报:苏喃巧是自幼被孔嬷嬷收养,八岁之后才去苏府。
难怪孔嬷嬷不给苏喃巧取名——小板凳不需要名字。
难怪她对宫爹倾注所有依恋——也许那个给过她糖的太监,是她悲惨幼年唯一的甜。
难怪她可以平静地忍受一切——不忍,又能怎样?
可是母后为何要如此虐待一个小女孩?
把人养成物品,母后何以如此残忍?
苏喃巧还在他眼前拨弄糖果,赵抚衡闻着糖的甜,只想到血的腥,他看着她,看着这个将他从地狱拯救回来,让他重新活成人,重新拥有未来的人,看着他的妻子和女人……
昨夜,他们还厮磨一整夜……
风帽里,手攥成拳,眼眶热胀,眼球爬满血丝,赵抚衡感觉到窒息,嘴唇发抖发不出声音。
有个事实他避无可避,他无法假装看不见——如果是母后授意孔嬷嬷虐待,将苏喃巧养成这样,那么因她而重获新生的自己算什么?
他的痊愈,竟是建立在她被彻底剥夺作为人的资格,被养废养残的废墟之上?
她是一片废墟,废墟当然发不出声音,所以她空白透明,寂静无声,能湮没所有接近她的东西——他的头风症,他的战场焦痕。
这究竟……算什么?
害她的人是母后,那他对她而言……算什么?
仇人之子?
他甚至还因为她的懵懂无知,占有了她的身体。
赵抚衡想起她在汤泉中的眼神,她的确是在问他:“你在做什么?”
风帽里,赵抚衡被罪孽卷袭,心痛到无法呼吸,骨骼肌肉一块一块,一片一片,如被利刃剐杀。
他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苏喃巧很是疑惑,“宫爹要一起玩吗?”
她捏着糖狮子,对他微笑。
赵抚衡僵硬地摇了一下头,无言守在一边,想看她,又无颜面对。
不多时,天色大变,一团黑云飘到王府上空,遮蔽天光。
赵抚衡送苏喃巧回偏殿。
晚膳时候,暖阁里不见赵抚衡。
黄昏沐浴,湢浴里不见赵抚衡。
天黑后坐在床沿,苏喃巧拒了安神汤,她想等王爷。
她睁着眼睛,一直等到半夜,又从半夜等到天明。
没等到。
——
赵抚衡在王府正堂,雪白的罗袜放在一旁。
一整夜,没有针灸、服药,他放开了让头风症发作,让烧穿头颅的剧痛反复将他烧穿。
无灯,无光,他枯坐一夜。
第一缕晨曦出现的时候,他拾起罗袜,贴身塞进中衣,吩咐——“去苏宅。”
程玄义领命,着手安排。
此时王府属官早已点卯就署,姜普听闻要去苏宅,立刻阻止程玄义,来正堂求见。
正堂没有掌灯,半寸晨光在门外逡巡。
昏黑幽暗中,赵抚衡独坐高台,犹如荒烟蔓草的宫观里,一尊神龛中的像。
“王爷要去惩戒苏氏?”
姜普躬身立于堂中,面露担忧。
他还没见过苏喃巧,但也听闻她在御帐面圣时举止怪异,到王府又坐门槛吃饭,素日只跟海东青来往,心智似乎不正常。
姑娘家不正常,问题自然出在教养她的人身上,苏家人绝对难辞其咎。
姜普太了解赵抚衡,早就预备着有这么一天,可是苏家毕竟出了一个新科探花郎,又娶了含章郡主,瓜葛着宁国和东宫,沾着皇亲国戚的边,贸然闹大,会落得骄横无礼、不顾亲亲之谊的罪名。
“王爷。”
姜普仰面直视,想劝说权宜从事,却依稀得见高台之上,赵抚衡眼神阴鸷,面容憔悴,冠发未乱,额间悬着深深的“川”字印痕——那是头风症剧烈爆发的痕迹。
再定睛一看——两层交领尽皆湿透。
“王爷?”姜普大吃一惊——“您的身子?”
“孤的身子有何打紧。”赵抚衡阴郁的脸上,嘴角勾笑:“孤要苏氏满门给她陪葬。”
嘶哑森冷的话音落下,姜普心里咯噔一下,立知劝解无用。
“王爷。”他躬身揖手:“苏氏本就不值一看,苛待娘娘更是死有余辜,其唯一价值,兴许是联结着娘娘真正的骨血亲族,但是您若亲临,苏家人惊惧惶恐之下,反而容易错漏细节,不若老臣先行前往,探明真相,您再行处置。”
赵抚衡听了,沉吟半晌,道:“恩师先行,孤与王妃随后就到。”
“老臣领王爷教令。”
姜普顿时松口气,迅速退出正堂。
他挑选几名属官同往。
底下人以为去拜谒王妃娘娘母家,跃跃欲试,欲按最隆重的贽见礼准备。
姜普听闻,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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