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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娇贡》20、“爬上去……”(第5/8页)
看着表妹站在女墙矮垛中,身体被紫色大氅包裹,双耳被大手捂住,表妹和秦王相互依偎,亲密无间。
不可能,表妹不是自愿,她是被逼无奈。
表妹还在朝他挥手。
苏舟行想回应。
近侍一把压下——“苏郡马,你可知藐视王爷教令,该当何罪?”
不屑的语气,让含章郡主眼皮惊跳。
座中进士看这场面,怎么看都不觉得秦王府与郡主府关系亲厚。
两名眼尖的进士捕捉到钟楼上的画面,脸色一霎变得铁青——秦王殿下怀里那姑娘,可不正是上巳节当日跟在苏探花身后那位?
那姑娘与苏探花私相授受,如今又归秦王殿下所有,那秦王殿下与苏探花之间——新欢旧爱?夺妾之恨?
遭了。上错船了。
进士们倒吸凉气,暗暗交换眼神——郡主府这是得罪了秦王府,被秦王殿下派近侍羞辱,秦王殿下是帝国的功臣,盖世的军神,跟他的情敌搅和到一起,这这这,这何异于自寻死路?
冷汗蹭蹭地冒,众进士默默低头,不愿叫秦王府的近侍记住长相。
画舫中气氛大变。
含章郡主扫一眼众人,众进士尽皆回避,全然不似方才汲汲巴结的面孔,她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些进士要背弃她,好不容易拉拢他们,大费周章搞这么一出,就因为撞上秦王和苏喃巧,所有苦心都付诸东流!
怎地如此倒霉,偏偏就招惹上了这个活阎王?
先是发卖她的侍婢、废了徐都尉、毁了她的关系网,现在还要当众羞辱,斩尽杀绝。
怎么说她也姓赵,秦王为了女人,竟丝毫不顾赵氏皇族的体面,对她连下死手。
一口老血涌上咽喉,含章郡主气到眼前发黑。
钟声连绵不绝,反复回荡,她脑中嗡地炸开,猛然意识到一个更加恐怖的事实——秦王虽然穿大氅裹住身体,但他竟然经得住钟楼上的钟声,他是为了苏喃巧硬扛,还是,还是说他的头风症……在痊愈?
此念一出,含章郡主心惊肉跳,仰望赵抚衡和苏喃巧的身影,感觉天都塌了——假使秦王当真病愈,那太子殿下怎么办?东宫怎么可能斗得过他?东宫没了,宁国也就大限将至……
含章郡主感到无比绝望。
事关重大,必须立刻通知太子殿下,甚至通知父王和阿迟。
含章郡主又想起此前曾向太子承诺——传信苏喃巧是皇后母子害她在苏家遭受虐待,引她去东宫求援。
太子殿下的旨意必须奉行,必须挑明真相,让苏喃巧知晓秦王就是迫害她的仇人之子,进而利用她报复秦王。
只是秦王府看得太严,含章郡主找不到机会接近苏喃巧。
思前想后,她绝望地看向苏舟行——为今之计,只能让他去传话,秦王根本就是有意让苏舟行目睹他与苏喃巧恩爱,只有他才能接近他们。
含章郡主掐破掌心,为了宁国,为了父王,她别无选择,只能推自己的男人去为别的女人拼命……
而她必须立刻提醒太子殿下——秦王可能不会死了。
——
钟楼上。
铁皮木槌撞击。
铜钟巨响。
“通——通——通——”
钟声似永无止息。
海东青飞得极远极高。
一袭紫色大氅包裹朱红小太阳。
赵抚衡耳中轰鸣不止,却用整个身体屏护苏喃巧。
藉着钟声,苏喃巧认真挥手召唤,尽管巨大声波震得她恍恍惚惚,脑仁疼,她凝眸逡巡,扫视能看到的一切,竭尽全力宣告她的存在——她在这里,齿痕也在这里,看看她,一定要看到她……
“通——通——通——”
钟声通天彻地,无穷无尽。
一百道钟声敲完,余波尚在震荡。
敲钟官兵松了木槌,战战兢兢跪拜,冷汗打湿十五个后背,十五名官兵绝望地等待赵抚衡治罪——圣上有旨,不得惊扰秦王殿下养病,他们不敲钟是死罪,在王爷近前敲钟更是万死莫赎……
几息过后,钟声散尽。
苏喃巧一下支撑不住——她并非受得了钟声巨响,而是为了借钟声找寻爹娘,必须承受。
她别无所长,忍耐是她唯一会做,且能做到极致的事,她要用这十五年唯一学会的能力,找到爹娘,找到回家的路。
现在钟声停止,她浑身无力,颤颤巍巍瘫在赵抚衡胸口,整个人麻麻的,好像三魂七魄都被震散,没什么知觉。
赵抚衡的双耳亦是雷霆轰轰,鼓膜啸叫,他定了定神,将苏喃巧打横抱起,带她下楼。
经过跪地叩头的官兵,他没有停留,只吩咐近侍:“画舫可以散了。”
近侍领命,隔空打个手势。
到了楼底下,赵抚衡径直抱苏喃巧上车,她晕晕乎乎趴在车窗喘气,瞥到画舫慌乱逃离,想起刚才宫爹很想上去,她得陪宫爹去。
但是画舫怎么跑那么快?
“宫爹,那个画舫怎么了?”她扭头问赵抚衡。
赵抚衡静坐安歇,两手搭在膝盖,答:“无事,我们归家了。”
“好。”
苏喃巧点头。
海东青一个猛子扎来,从窗户扑进她怀里,满身暖烘烘的太阳味道。
“你也知道要回家了?”苏喃巧没力气,抱住海东青瘫坐,嘴角带笑。
赵抚衡听到“回家”二字,眉间微颤的褶皱一瞬抚平。
马车渐渐驶离城门钟楼。
侍婢奉来食盒,苏喃巧拈一块藕丝糖,轻轻咬一口,回头仰望,暗暗祈祷:爹娘,快点来吧。
——
不远处的崇圣寺,密檐高塔矗立,两名青衣女子紧盯马车行进的方向,低语——
“看清楚了吗?”
“一清二楚,是齿痕,十五年了,终于找到小姐了。”
——
秦王府。
马车安安静静,停靠府门。
苏喃巧斜倚车窗睡着。
赵抚衡从另一侧车窗放走海东青。
静默中,他凝视苏喃巧的脸——卷翘睫毛盛满日光,睡乱的发丝蓬松曲卷,像一个又一个捕捉阳光的圈套,整个人毛茸茸泛柔光。
倒是乖巧,睡着也不见往宫爹身上爬。
是钟楼上耗尽了力气,还是她知道不能纠缠别的男人?
赵抚衡想起她夜里磨人的妖精样儿,一时不知该欣慰还是无奈,叹口气,抱起苏喃巧。
柔软无辜的小东西抱在怀里,落车一霎,赵抚衡不禁有点恍惚——他想到上巳节那夜,带她回府。
当时,他曾想象她柔顺地示弱撒娇,也准备好抱她回寝殿,他要了她,自然不会苛待她。
但是她趴在车窗发呆,对他视为不见,气得他粗暴将她从车窗拖出来。
她是有点气死人的本事在身上。
赵抚衡抱着她,第一次发觉她如此乖顺,大手将小脸压进胸口,一路送她去偏殿,放上床榻,亲手为她褪去鞋袜,擦拭吃满嘴的糖丝,放下床幔。
刚解下大氅准备休息,近侍前来禀报——“王爷,姜长史有请。”
赵抚衡点点头,并不意外,深看一眼内室,离开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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