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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娇贡》19、“梦里有……”(第2/9页)
漉漉,成绺。
——
赵抚衡在偏殿头痛到开裂。
穿上衣裳,他昂头睥睨,缓缓踱出外间,以为她会跪在门外戴罪。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动怒,她应该适可而止,收敛脾气,乖乖地求他宽宥,好好地解释她昨晚到底在做什么,交代清楚她和那个所谓的表哥究竟是什么关系。
然而出去一看,侍婢和女医战战兢兢,环视一周谁都没少——唯独她不在。
她居然跑了,她竟然敢跑!
谁给的胆子?
——
鹰坊。
海东青雨天不出门,因为雨水会遮挡视线,打湿羽毛,影响飞行时的威仪。
驯鹰师们都陪在这里,禽医也打算借此机会,为海将军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苏喃巧没有撑伞,冲进鹰坊的时候,活脱脱一个不速之客。
远远追来的侍婢不敢轻易接近鹰坊,在外围干急眼。
驯鹰师和禽医乍见苏喃巧满身狼狈,心知她是王爷的女人,看一眼不敢看第二眼,匆匆行过礼,快速躲开,不敢贸然与她共处一片空间。
雨声淅沥,鹰坊就如同雨中的孤舟,接纳了苏喃巧,让她暂时栖身。
她遥遥望一眼偏殿的方向,眼前浮现赵抚衡凶神恶煞的脸,隔着风帘雨幕,心里犹止不住犯怵——他让她“出去”,不知道跑这么远够不够,她不能往大门跑,跑出去了爹娘会找不到她。
这是宫爹养大鸟的地方,宫爹应该会保护她,大鸟也会保护她。
苏喃巧稍稍安定,拢起头发,挽一个简单的垂髻,拾掇一下湿透的裙幅,才发现海东青伸长脖子,脑袋扎在一个大筐里面。
苏喃巧走过去,发现那是一个杂物筐,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海东青察觉到她到来,拔出脑袋蹭她手,苏喃巧在一堆杂物里头,一眼认出徐都尉的发冠。
她惊讶极了,半个身子探进去,掏出那个发冠,海东青双眼瞬膜一扫而过,顿时来了精神,展开一半翼翅退开,那意思,似乎是要苏喃巧抛给它。
发冠有点重,苏喃巧掂了掂,双手抛出——
海东青果然凌空跃起,一把抓住,紧接着又飞她头顶,扔回给她。
苏喃巧会意,继续抛给海东青。
一人一鸟,抛接往复,乐此不疲。
赵抚衡远远地透过雨帘,就看到这极致和谐的一幕——王府湮没在雨中,帝国边疆的旷野在一人一鸟身后展开,犹如在天地间自由嬉戏,无拘无束……
赵抚衡甚至感觉自己成了闯入秘境的外来者。
他停驻雨中,亲眼见证她的快乐——她毫不在意他的怒火,玩得乐不思蜀,笑声穿透风雨,传入他耳底。
他也同时见证自己的失败——她对他不敬,他还得来找她。
无论他对她好还是坏,都在她身上得不到任何回响,她捏着他的命门,玩弄他。
赵抚衡在雨中生气,生干气。
苏喃巧在开开心心的玩耍间隙,不经意瞥见紫色大氅,眉头微微蹙起——奇怪,宫爹怎么会来?
“宫爹!”她冲进雨里,生拉硬拽,把赵抚衡拖进鹰坊,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宫爹不是讨厌下雨天吗?怎么出来了?”
赵抚衡风帽里的眼睛,盯着她两只握住他手臂的爪子,想摸一下,更想给他剁了。
苏喃巧没见他应声,自顾自地继续:“从前老宫爹说雨水是没根儿的东西……”
“咳咳咳!”
赵抚衡甩开她的手,差点被她噎死——什么叫没根儿的东西,他有没有根,她不是比任何人都清楚?
“宫爹还说我也是。”苏喃巧乖乖地给赵抚衡顺背,小嘴不停叭叭:“叫我雨天别等他,不会给我带糖吃。”
说着,她又看大氅里的另一只手,脸上挤出一个微笑。
微笑里,淡淡有一丝失落。
赵抚衡捕捉到这一抹失落,看着她湿漉漉的衣裳和头发,忽然明白她为什么亲近太监——约摸是孔嬷嬷与一些老太监仍有往来,而太监们看到身为孤女的她,难免感同身受,会偶尔给她带糖吃。
静静地赵抚衡没有动,海东青等得不耐烦,叼着发冠过来催促,他一眼便认出发冠来处——
上巳节那日,北山狩猎,偶然间瞥到山下树林中有男女拉扯,便放海东青去惩戒。
收集战利品是海东青的习惯,因此带了回来。
赵抚衡依稀记起那天林中的绯色,眼神复杂地看向苏喃巧:“为什么挑这个玩儿?”
“因为我认识啊。”苏喃巧蹲下身,亲亲热热搂住海东青,仰头对他说:“这是那个坏人徐都尉的头上的东西,那天他欺负我,就是大鸟从天而降救了我,把徐都尉抓得满身血。”
她这样说,等于亲口证实赵抚衡的猜测,轻而易举地,赵抚衡便猜出背后还有含章郡主的影子。
苏喃巧见他下颌角度突然变锐利,似乎不高兴,连忙站起来解释:“宫爹不用担心我,我当时吓他,我说——‘我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嬷嬷养大,你可知道我爹娘是谁!’,他被我唬住,我差一点就跑掉了。其实我没有看起来那么不中用,宫爹,我有在认真过日子。”
她语声渐轻,眼睛亮亮的,像在求夸,更像是透过眼前宫爹,说给老宫爹听。
老宫爹一定也在担心她吧,她好想他……
苏喃巧心底的思念,在眼眶翻涌,微微泛红。
赵抚衡瞳仁微颤,见不得她这样子——她是傻子吗,说起那种事不愤怒也不害怕,还反过来安慰他?
一戳就碎的小东西,强撑给谁看?
赵抚衡无端生恼,顺手从海东青嘴里拿来发冠,转念一想——为何在汤池里,她不曾用对他使这一招?
虽然使了也没用。
“王爷拖你入汤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吓唬他?”赵抚衡袖中的手负在身后,慢慢加力,握紧发冠。
海东青的鸟眼睛跟着主人一起看向苏喃巧,仿佛它也十分关心。
苏喃巧想了想,答:“他不一样。”
“那里不一样?”风帽里,赵抚衡眯起眼睛。
“嗯——”苏喃巧歪头,认真回忆当时的画面,回道:“他的眼神没有让我不舒服。”
苏喃巧的语气有些许不确定,实际上她自己也很困惑。
赵抚衡回忆当时的情形,他不确定她说的眼神是怎样的眼神。
什么样的眼神能得到如此特殊的对待,让她默许接下来发生的事?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因为一个眼神就将自己交代出去?
这是否意味着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你情我愿……她不是醉酒,也非被下药迷失心智,她主动选择他……
赵抚衡犹记得她是先被东宫看上,自己跑出来,跑来汤池……
莫非她不喜欢赵晏清,特意来寻求庇护?
想到这一点,赵抚衡径直问她:“你是不是喜欢王爷?”
“不喜欢。”苏喃巧赶忙摇头。
她不喜欢。
表哥说了,她可怜、无依无靠,没有他活不下去,要靠他喜欢,靠他照顾才能活……
喜欢即是可怜。
王爷什么都不缺,哪里需要她可怜?
苏喃巧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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