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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寄她篱下》20-30(第7/17页)
?你若不与同窗论经辩义,怎知有无更周全的思路?国子监是为朝堂选拔人才而开设,考的是融会贯通,不是死记硬背。你一个人再怎么努力,那也是闭门造车,越学越错。说难听些,一个人在学堂里,与先生和同窗都无交流,那这样的人将来还有何作为?到了官场上,难道也不与上峰和同僚交流吗?”
如震雷敲在耳畔,卢朔面色苍白,无地自容。
他紧紧地咬着牙关,根本不敢对上贺兰振与贺兰佩的目光。
许是觉得方才话说重了,贺兰振又缓了口气,道:“你比老二老三踏实多了,他们都不怕给国公府丢脸,你又怕什么?国子监最大的优势就是人才云集,你若不多论多问,岂不是浪费这机会了吗?”
贺兰佩在一旁猛猛点头。
卢朔觉得自己像一块木头,在飘摇的海面上沉沉浮浮。
好半晌,他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嗫嚅道:“……我知道了,多谢大公子提点。”
贺兰振嗯了一声,又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好好学,你又不笨。”
卢朔怔了一下,抬起头,却见贺兰振已经负手走远了。
不笨……大公子说他不笨……
虽不知这句是客套还是实话,但卢朔莫名感觉自己从海面回到了陆地,至少双脚能站稳了。
他转过头,见贺兰佩正望着他微笑。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在灯火的照耀下像两颗黑色的宝石。
她轻轻拉过他的手,在他略显紧张和迷茫的注视下,往他手心里放了只锦盒。
这是什么?
还没等他开口,她便已经摆摆手,提着裙子跑了出去。
卢朔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
锦盒之内,是一支轻盈温润的蜜蜡手串。
手串之下,还压着一张字条。
卢朔心里打了个突。
他左右看看,见屋中人已散去,只余他一人,便咽了咽喉咙,缓缓地打开了字条。
是熟悉的秀丽笔迹:
「听闻佩戴此物能稳运化煞,便让人去买了一只送你。考试也看运道,说不定有了此物,你在考运上也能顺遂几分。不贵,莫放心上,若非要还,等将来当了大官,再连本带利地还我也不迟。」
落款是一个小小的“佩”字。
卢朔盯着这张字条看了许久,才慢慢地折了起来,放回锦盒内。
他抬起眼,屋外夜风穿廊,落英簌簌。
又一年春日即将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第 25 章 我和小姐…
自从那晚请教了贺兰振之后, 卢朔便有意调整自己,不再像从前那样寡言少语。
他努力克服心理障碍,硬着头皮, 主动去找先生和同窗交流。
他提前告诉自己, 就算被人嘲笑也没关系,反正他背后是宣国公府,只要他脸皮够厚,别人也不可能真的把他怎么样,失败了不会有任何损失。
但踏出第一步后, 卢朔才发现,事情好像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先生看到他来请教问题, 并没有骂他愚蠢,反而耐心讲了一遍,见他还有些迷茫,便又不厌其烦地再讲了一遍。末了还捋着胡须跟他说, 他没受宣国公府二公子三公子的影响, 沾染顽劣之气, 真是令人欣慰。
卢朔:“……”
卢朔也在有意和同窗的平民子弟拉近距离, 甚至还因为手头比他们宽裕,专门请他们吃了几顿饭——虽然吃的是国子监内的膳堂,但已经令他们受宠若惊。
在他们看来, 卢朔和他们的身份差距也很大,虽然比那些真正的贵族子弟平易近人得多, 但好像不喜喧嚣,喜欢清静,他们好几次叽叽喳喳地讨论事情,也没见卢朔过来参与。
没想到, 他还会这么亲切地请他们吃饭,拜托他们在平日学习中多带带他。
宣国公府的公子主动示好结交,这些平民子弟哪有不从的理,纷纷表示卢公子客气了,卢公子若有什么不清楚的,他们一定帮忙。
卢朔甚至还鼓足勇气,试图跟成绩经常甲等、出身又高贵的那些天之骄子搭话。
他们年纪比卢朔小,但是天资聪慧、家学深厚,学识见闻早已远胜卢朔,平时并不会与他来往。见到他来请教问题,显然十分惊讶,但惊讶之后也没有藏私,而是大大方方、客客气气地指点了几句。
一来二去,也算是与卢朔熟悉了,虽依然不会与他深交,但茶余饭后在学堂之外的地方遇见时,也会与卢朔颔首致意了。
与人交际,着实是一项耗神耗时的辛苦活。
卢朔感到很累,有时候真想把脸一拉,把笔一摔,不这么努力了。
但是想到交际成功后同窗投来的友好目光,以及自己正在微弱上升的成绩,他又挣扎着振作起来了。
不行,他得对得起爹娘,对得起国公府,也对得起自己。
他时常摸着衣袖下的蜜蜡手串,给自己洗脑鼓劲。
再坚持几年,再坚持几年。
他还欠了四小姐钱,虽然是不可能当大官了,但只要他继续努力,以后说不定还是能当上个小官的,届时有了俸禄,就可以连本带利地还给她了。
渐渐地,卢朔成为了先生们和同窗们眼中公认的最用功的学生。
他性格温吞内敛,很少与人大肆嬉闹,也从不与人有口舌之争。每日天刚蒙蒙亮便起身,去小树林中小声诵书;到了晚上,也是坐在外面廊下点着灯看完想看的东西,才会熄灯回舍休息。
先生们常常以卢朔为例,骂那些纨绔子弟:“天天就知道胡闹,何曾下过半分工夫!若能有卢朔一半努力,也不至于这点题目都答不上来!”
当然也有人因此在背后骂卢朔装腔作势,演得那么认真,成绩还不是只有乙等。
卢朔并不与他们分辩,因为他自己知道,他的成绩真的有在慢慢提高。
卢朔十六岁的时候,成绩已经能稳定保持在乙上了,运气好的话,偶尔还能拿个甲下。
他能有这样的进步,国公府里每个人都替他高兴——除了又被拿来对比挨骂的贺兰昌和贺兰荣。
但好在他们两个心大,虽然嘴上嘟嘟囔囔的,但也没因此和卢朔生分。
不过,这年还是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这年秋天的某一日,夜里下过一场雨,蒋司籍来国公府的路上不慎摔了一跤,摔折了腿。
伤筋动骨一百天,她年纪又大了,章宜珠思量之下,便和贺兰佩商量,索性以后就不必再让她来府上授课了——反正也早就无课可授,蒋司籍现在只不过是陪贺兰佩看书玩耍闲聊罢了。
贺兰佩同意了。
卢朔是放假回府,在午饭席间才知道的这件事。
他问章宜珠:“夫人,蒋司籍伤得可重?现在身体如何了?”
章宜珠道:“她家人说是摔折了腿,现在还在卧床养伤,倒没什么旁的大事,断骨养好了就还能下地走路。我已遣人去慰问过了,让她好好休息。”
卢朔想了想,道:“蒋司籍是我开蒙的恩师,她伤病卧床,我也理应去探望一番。夫人,我可否下午去一趟她家?”
“你要去探望她?”章宜珠愣了一下,随即又笑道,“真是好孩子,蒋司籍也没白教你一回。我等会儿让人再从库房里取些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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