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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寄她篱下》15-20(第10/12页)
章宜珠叹道:“依你看, 这事如今要怎么办呢?是当作小辈间的矛盾,就这么放过,还是要上升到两家之间?”
贺兰宗沉默片刻,问:“卢朔的伤势如何了?”
“还好,在慢慢恢复。”章宜珠说, “那孩子自己也懂事,说不要追究了, 倒是咱们家那几个小子,还想着让你参宋国公府一本。”
贺兰宗:“佩儿呢?”
“紫苏同我说,那天夜里她生了一会儿闷气,就去找卢朔了, 也不知道两个人交流了些什么, 结束后像是心情好多了。”
贺兰宗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背地里有不少人笑话过他家有个哑巴女儿, 但他身为国公, 总不能事事都跟人计较,所以有些事情反倒交给小辈用不成熟的方式解决最好。
本来那姓杜的小子在老大那里吃了瘪,又被老二老三害得丢了脸, 这场恩怨就该结束了,没想到竟还如此小肚鸡肠, 欺负到了卢朔头上去。
若是卢朔没有用手挡一下,真砸到脑袋出人命了怎么办!
可是眼下情况也确实不好,一来没有证据,二来朝堂局势正微妙, 他若忽然弹劾宋国公府,难免会引起皇帝、太后以及同僚猜测,虽然他本意只是报私仇而已。
还是不能轻举妄动。
贺兰宗思来想去,最终只能叹道:“委屈卢朔了。有些时机,还是得再等等。”
这话一说,章宜珠便知道丈夫是暂时不打算跟小人纠缠下去了,免得反惹一身臊。
章宜珠:“那你去瞧瞧他吧,我听蒋司籍说,那孩子虽然伤了手,但学习还是很用功的。”
贺兰宗便去找卢朔。
上午的课已经上完,卢朔正在温书,冷不丁瞧见贺兰宗,先是一惊,随即便想起来今日的确是宣国公回家的日子,连忙起身行了个礼。
贺兰宗和蔼地看着他,与他聊了几句,又看了看他的伤势。颜色青青紫紫的,瞧着吓人,但在武将眼里,的确不是什么大伤。
贺兰宗又安慰了卢朔几句,与他讲明了如今并不是适合与宋国公府斗来斗去的时候,让他谅解一下。
卢朔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我从未想过要再生事端。”
公子们年轻气盛,觉得宣国公府受辱,想要报复回去可以理解,但从他个人角度而言,他只想安稳度日,并不想再卷入任何波澜,最好外面的人能彻底忘记他这个“宣国公义子”,免得他将来出门不自在。
他感觉宣国公和夫人都像是行事稳重的人,应该也不会专门为了他出头。他估摸着这件事最后会平淡揭过,但没想到宣国公竟还特意来跟他解释了一下,仿佛是生怕他怀恨在心似的。
他寄居在国公府中,日常生活都得仰仗国公府,哪里敢有这样的想法!宣国公实在是多虑了。
但转念一想,难道是他之前哪里表现得不恭,叫人误会了他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卢朔不由心里一紧,因为他在府里住了两个多月,的确不如刚来时那样紧绷了,偶尔也会与几位公子说笑几句,难保什么时候失了分寸。
思及此,他对宣国公愈发柔顺:“夫人说了,为小人之事困扰,只会耽误自己。如今我并不想旁的事,只想好好念书,还请老爷放心。”
贺兰宗细细地端详了他片刻,才“嗯”了一声。
这孩子懂事归懂事,就是性子太软和了一些,不像他们家的男孩。
贺兰宗很想跟他说,他又不是下人,平时把腰背挺直了回话不好么,嗓音洪亮一些,眼神坚定一些,拿出点男子汉该有的气概来。
但是又怕这孩子心思敏感,还没走出父母双亡的阴影,他也不好强迫人家做这做那。
“那……你继续念书吧,我先走了。”贺兰宗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离开了。
卢朔轻轻呼出一口气,坐回去接着温书了-
贺兰宗又去找了贺兰佩。
贺兰佩午睡刚起,听说父亲回家了,一骨碌爬了起来,穿好衣服往屋外跑。
贺兰宗站在院子里,负手望着女儿,微微一笑。
“怎么头发也没梳好就跑出来了。”贺兰宗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脸上又是哪来的印痕,从枕头上滑下去了?”
贺兰佩不好意思地抹了下脸。
贺兰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哨,道:“这一路上忙着公务,也没空去逛集市,路边随手买了一个,你拿着玩吧。”
贺兰佩接过,瓷哨小小的,白白的,就是做工粗糙了点。
不过,她本也不需要多么精致的东西,她只是想让父亲出门时给她带点当地的物产回来,用以留念罢了。
她试着吹了一下,声音又尖又利,好生难听。
贺兰宗笑道:“也没别的了,不喜欢丢了也行。”
贺兰佩把小瓷哨收了起来,摇了摇头。
反正她也不会没事在家里吹哨子,哨音好听与否,并不是那么重要。
贺兰宗打量着她,见女儿确实气色红润,状态不错,便放下心来。
“卢朔最近手受伤了,若是课前课后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你帮帮他。”
贺兰佩眨了眨眼,转身跑进屋里,写了几个字,拿出来给贺兰宗看。
「他说不用我帮,而且他能做好。」
“这孩子,还挺要强。”贺兰宗又忍不住笑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我不管那么多了。你等会儿准备做什么?看书吗?”
贺兰佩点点头。
卢朔现在不方便陪她玩了,她还是接着看书吧。
贺兰宗看着女儿。
贺兰佩也看着父亲,疑惑地歪了歪头。
“……没什么。”贺兰宗道,“你看书去吧,我先走了。”
贺兰佩又点了点头。
贺兰宗大步走出院子,仰头看着蓝天,只觉心绪难平。
他一直觉得女儿总是这么闷在家里读书不好,不止一次想带她出去跑跑马,解放一下孩子的天性,毕竟自己的每个儿子都很喜欢跑马,尤其是老二老三,一去马场就大呼小叫,兴奋得找不着北。
可惜她不愿意。
有时候他这个做父亲的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夜深之时,夫妻俩有时会聊起几个孩子的将来,说老大稳重,将来袭爵是最合适的,老二老三估计读书也就那样了,长大后丢去军中历练,看看当武将是不是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威风。
等到聊到女儿的时候,就只剩长吁短叹和沉默了。
若说绝大多数女子一生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大抵就是嫁一个好夫家,毕竟像蒋司籍这样能在宫里干大半辈子还攒到养老钱的是极少数。
而他们的女儿,因着自身的残缺,既不能去当一个女官自食其力,也找不到一个好夫家。
毕竟,门当户对的人家不可能放着京城那么多健全的贵女不要,反而要娶个哑女回家;而愿意娶这么一个哑女的人家,恐怕也是为了攀附国公府,而非真心求娶,佩儿如果嫁过去,那才真是有苦说不出。
宣国公府当然可以养她一辈子,只是现在府里是他贺兰宗说了算,再过几十年,他死了怎么办?届时三个儿子都已成家立业,公务繁忙,还会有那么多时间照拂这个妹妹吗?他们娶回家的妻子又会待见这个哑巴小姑吗?
真是想想都愁人。
可也没有任何解决办法,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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