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125-130(第10/15页)
议秋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亲自打理这尊石碑。
接连下了两日的细雨, 今日恰好放晴, 西斜的暮光从窗棂里漏进来, 把满殿沉沉的木色染成一片温吞的赭。
单议秋赤脚踩在桌案上, 穿了一身半新不旧的素青长袍,袖口拿细绸扎紧。手里的布巾拧得半干, 正沿着碑首的云纹一路往下擦。
和宁把信举起来,单议秋连头都没低, 朝她摊开掌心。
他看着好像不在意, 但阆风殿里的人都知道, 国师擦洗石碑的时候,从来不在别人手里接东西。
今天是头一回。
和宁笑着靠近一些,将信递进他手里。
单议秋拆开封口,先抖出来的是一小撮细碎的桂花。
路途遥远颠簸, 从树上摘下来的鲜嫩花瓣已经干枯卷边,缩成一粒粒的金色,甜丝丝的蜜香全洒在了指缝之间。
单议秋把花瓣小心地拢进袖中, 展开了信纸。
谢寒声的字迹瘦而利,起头便是正事。
何敬文起初不肯招认,见了河防营幸存者的供状才改了口,又扯出京中几个商贾,一查全是编造的人名。账册中每两个月便有一笔数目相同的银子汇出去,已派人追查去向。
前几日在道上遇了埋伏,只眉角蹭破了一块,不碍事。
正事在第二页中间便收了尾,翻过去,最后几行字忽然换了一副笔墨,分外柔情。
“路过槐树村时,在村口见到一株老桂,风过时落花如雨。香气不及你。聊折一枝寄来,天渐凉,早晚添衣。”
单议秋靠着梯子,将这最后几行字看了两遍。面上的神情倒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叠信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些,叠完之后从桌案上跳下来。
和宁接过他手里的布巾:“殿下信上说了什么?”
“何敬文招了一部分,钱汇出去了,他在查去处,不过有点倒霉,被人截了一回。”单议秋言简意赅。
“截了一回?”
和宁的眉头立刻皱起。
“眉角蹭破了一块,”单议秋继续复述信的内容,“还能写信,应该就是没事。”
话语间,和宁已经把干净布巾备好了,单议秋没接,反而从袖子里摸出那撮桂花,摊在掌心:“这个放进香囊里怎么样?”
和宁如实道:“有些少。”
“哦。”
单议秋点点头,不显遗憾,将桂花拢回袖中,接过布巾,继续擦碑座的底座。
“不过我倒是好奇,才进颍州地界几天,就有人急不可耐地要动手……”
擦拭的动作一顿,单议秋若有所思。
“要么是他查到了什么不该查的,要么是他还没查到,但有人怕他查到。”
和宁道:“也可能是两者兼有。”
谢寒声如今掌握的已经足够一些人坐立难安,而他接下来要查的方向,只会更令人害怕。
“所以这一刀虽然是冲着他去的,但未必只是为了除掉他。也是在试探。”
最后一块灰尘被擦拭干净,单议秋把布巾丢进水盆里,起身擦了擦手。
“试探陛下会有什么反应,试探我会有什么反应,也试探谢寒声自己手里到底有多少底牌。”
如果谢寒声一刀就被吓退了,后面的人自然可以高枕无忧。如果他不退,那下一次就不止是道上埋伏的事了。
和宁沉默了片刻,说:“六殿下不会退。”
旁的事情,和宁未必清楚,但六殿下正是年轻气盛、意气风发的时候,为了能在心上人面前赚点好处,刀山火海他也敢去,怎么可能因为一点小小埋伏,就踟蹰不前。
单议秋没有答话,嘴角却弯了起来。
两人谈话刚歇,青袍道人大咧咧地推门进来了。
他丝毫不顾及侧殿的规矩,手里提着一只食盒,往桌上一搁,掀开盖子,从里面端出三碟糕点。
一碟桂花糕,一碟茯苓饼,还有一碟豆沙卷。色泽诱人,造型精致,外皮沾着细密的糖霜。
甜香瞬间笼罩在三人鼻间,青袍道人一边摆碟子,一边大声道:“那个姓周的,又递了一封折子上去,说何敬文背后还有人。”
和宁皱眉:“什么时候递上去的?”
青袍道人拍了拍身上尘土,将食盒放回地上,闻言思索:“一个时辰前了吧?也不知道是怎么琢磨的,内廷没往外传。”
单议秋走到桌前,随手捡了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
“陛下什么反应?”
“没什么动静,里外都很安静。”青袍道人说。
他也拈了一块茯苓饼,含糊不清地说:“不过我来的路上,已经听见有人私下议论了。”
和宁也坐了过来,她没有拿糕点,给三人各倒了一杯茶,将茶盏推到单议秋手边。
她问青袍道人:“都在议论什么?”
“还能议论什么,”青袍道人拍了拍手上的饼屑,“说何敬文一个小小的颍州知府,他贪的钱能修几条堤坝?账上那些亏空,跟实际拨下去的数目根本对不上。有人说那些银子根本没进何敬文的私库,流到别处去了。”
至于流到哪里,没人敢明说,但彼此交换一下眼色,心里都有数。
和宁皱眉:“周望北的折子还没批,消息倒先走漏了。”
“走漏了才好。”
单议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让该知道的人知道,该慌的人慌起来,浑水摸鱼才方便。”
皇后在宫里下了两步棋,一步是谢奕顺利继位,另一步是在外面养兵。继位不成外面就动手。
“现在折子递上去了,陛下压着不批,消息却已经传开了,你猜皇后今晚睡不睡得着?”
闻言,青袍道人嘿嘿一笑,看热闹不嫌事大。
单议秋放下茶盏:“谢寒声在颍州查到的那些银子,每隔两个月汇一笔,数目相同。这不是分赃,是养兵。这些兵养在哪里,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青袍道人来回奔波一天,饿得不轻,又拿起豆沙卷。
“能养在哪里?”他腔调含糊,“京城附近肯定有皇后的人,但大批私兵养在眼皮底下,太显眼了。”
“所以一定是养在远一些又不太远的地方。调起来方便,平时又不容易被注意到,”单议秋接着说,“他查到的那笔银子去向就是线索,顺着摸下去就能找到地方。
“只要找到这批兵提前按住,皇后的第二步棋就废了。”
和宁闻言抬起头来,期待地看向道人。
顶着她的目光,青袍道人认命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口豆沙卷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糖霜。
“我去前面盯着,有消息随时来报。”
说完,他站起身,任劳任怨干活去了。
……
……
夜深时,又下起了雨。
秋末冬初的细雨,密而细,落在瓦上几乎没有声音。殿中烛火都撤了大半,只余案角一盏长明灯。
单议秋坐在灯下面对棋盘,和宁忽然推门进来,脚步又急又碎,衣摆上沾了一片细密的雨珠。
她将门扇合拢,快步走到单议秋面前,声音尽可能压低:“宫中传来消息。陛下今晚不曾翻牌子,也未召任何人进养心殿。都太监方才亲自去太医院取了一帖药。”
单议秋拈着棋子的手指顿了一瞬,抬起头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晚安文学,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