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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天幕说两个千古一帝都是我》90-100(第13/14页)
了自己的生命。
没有遗书, 没有遗言,只有那柄匕首,和他脸上那抹淡淡的、释然的,轻松的笑。
赫连陌跪在君齐舟身前,呸了几句:“真是懦夫, 连自己一手造就的结果都不敢面对, 你也只有去死这一条路了。”
片刻后, 他猛地起身,冲出烽燧,却迎面撞上北干军的包围。焚娟的骑兵, 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合围。
赫连陌甚至没能为君齐舟收尸。
北干军的反应快得惊人。焚娟的骑兵像嗅到血腥的狼,从晨雾中杀出,直扑赫连陌残部的营地。赫连陌的军队昨日刚遭重创,士气低落,军心涣散,仓促应战之下,一触即溃。
赫连陌拼命收拢残兵,试图组织抵抗。但他面对的,是焚娟——那个他曾经不屑一顾的「小丫头片子」。焚娟的骑兵战术凌厉狠辣,完全不给赫连陌喘息之机。一波又一波的冲锋,将赫连陌的残部撕扯得支离破碎。
更要命的是,顾月的军队也包抄了过来。南干军的步骑配合,如同一张大网,缓缓收紧。
他们都叫干,他们果然才是一波的!
赫连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一个个倒下,看着好不容易拉起的阵线被一次次冲垮。他的刀砍卷了刃,他的嗓子喊哑了音,他的身上添了不知多少道伤口——
但败局已定。
“将军!撤吧!”副将浑身浴血,死死拽住他的缰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赫连陌望着漫山遍野的追兵,望着那些曾经属于他的旗帜被一一砍倒,望着那具他来不及收殓的、此刻不知被践踏成什么样子的尸体方向——
他猛地勒转马头,嘶声吼道:“撤!向西!向西!”
残兵败将,如同丧家之犬,向着西域的方向溃逃而去。身后,是焚娟骑兵的追杀声,是顾月军队的号角声,是那些永远留在燕云土地上的,四千多条人命。
还有那个死在黎明的人。
赫连陌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
**
云州城外,临时停灵的帐篷里,空气冷得像凝固了一般。
君齐舟的遗体被收敛在一张简陋的木榻上。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旧袍子,早白的鬓发被仔细梳理过,脸上的血迹也被擦净了。那道致命的伤口在胸口,被衣领遮住,只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痕迹。
雕翎跪在榻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他是君齐舟从流民中捡回来的孤儿。他不懂什么国仇家恨,不懂什么忠奸善恶,也不懂什么权谋,他只会养马,只会给焚娟养马,而现在他只知道,那个会摸摸他头说「别怕」的人,没有了。
“太傅……太傅呜呜呜……”雕翎哭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大声,只能把脸埋在手心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焚娟站在一旁,腰背挺得笔直。她的眼眶红了一圈,但她死死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她是北干的将军,是萧瑶的护卫,她不能在士兵面前哭。她只是盯着君齐舟那张过分平静的脸,一遍又一遍地想: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为什么不等我们?
但她没有问出声。因为答案,她大概猜得到。
帐篷外,传来嘈杂的人声。
“叛徒!死有余辜!”
“亏我还敬他是宰相,原来是这种人!”
“听说他投靠了朔人,还要帮赫连陌打我们!”
“死得好!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
“呸!晦气!”
雕翎的哭声猛地一顿,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向帐外。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扎得他浑身发抖。
“不是的……不是的……”他喃喃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太傅不是叛徒……太傅是为了……”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也说不清,君齐舟到底是为了什么。他确实去了朔人营地,确实和赫连陌有勾结,确实在那场混战中消失了——这些,都是事实。
焚娟的手攥紧了腰间的刀柄,指节发白。她想冲出去,想对那些嚼舌根的人大吼:你们知道什么?!你们知道这七年他是怎么过的吗?!你们知道没有他北干早他妈亡了吗?!
但她没有动。因为她知道,没有用。君齐舟生前树敌太多,得罪的人太多。那些被他惩治过的世家,那些被他裁撤的庸吏,那些被他压制的豪强——他们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现在,君齐舟「叛国」的消息传开,他们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唾骂他。终于可以把他踩进泥里,终于可以忘掉那七年里,他们是怎么在他羽翼下苟活下来的。
所有人都希望太傅的背叛是真的。
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心安理得地恨他,才能顺理成章地让他「死得彻底」。
焚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眼眶里的酸涩狠狠憋了回去。她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地站在灵前的那个身影。
萧瑶。
少女皇帝今日依旧簪着那朵粉金牡丹,她穿着华丽的宫装冕服,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从进来到现在,她没有哭,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那样看着君齐舟的脸。
雕翎的哭声,帐外的骂声,焚娟的目光——她都仿佛没有听见,没有看见。
焚娟走上前,在她身侧站定,压低声音问:“陛下……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这具尸体,怎么处理?这个消息,怎么公布?那些骂声,怎么应对?
萧瑶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继续看着君齐舟,看着那张她看了七年的脸。
七年前,就是这个男人,骑着马冲进混乱的汴京城,问她:“你们谁要陪我来北方?”她问他:“我能相信您吗?”他说:“可以的。”
七年来,就是这个人,手把手教她帝王之术,在她困得睁不开眼时逼她背那些枯燥的典籍,在她犯错时毫不留情地训斥,在她做出成绩时也只是淡淡点头。
七天前,就是这个人,将宰相剑递到她手中,说:“等我有生之年匡复旧都,哪里都是真正的大干。”
然后,他去了敌营。
然后,他死了。
死得干干净净,死得毫不拖泥带水,死得让所有人都可以名正言顺地骂他。
萧瑶望着那张平静的脸,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君齐舟,你当年北上时,会想到自己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吗?
所有人都想你死。所有人都希望你死得彻底。所有人都恨不得抹去你存在过的痕迹。
她闭上眼。
我也一样。
在君齐舟死的消失传来的那一瞬间,她先于悲伤感受到的,居然是庆幸。
那个如同山岳一般笼罩着整个北干的男人终于死了。
剩下的一切,盛世也好乱世也罢,都是她的了。
外面的那些骂声还在继续,越来越难听。雕翎的哭声还在继续,越来越压抑。焚娟的目光还在她身上,越来越焦灼。
现在,萧瑶要亲自审判自己的老师了。
然后,萧瑶睁开眼。
她没有哭。她的眼眶干干的,眼底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太傅,我也同样希望您去死。
因为这是你出的题。
你亲手把宰相剑交给我,转头就去赴死。你把所有骂名都揽在自己身上,让我干干净净地站在这里。你让我亲眼看一看,这人心有多凉薄,这世道有多无情,这帝王路有多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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