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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春野姐姐语出惊人》160-170(第12/13页)
而这一切,在他表态之前,亦或者是家主表态之前,无人能够决策。
只是,对于这些,宁次并无在意。
在日向日足的求情之下,日向泰宗未曾过多地为难这个身份繁杂的,同时与塑夜、日差、日足、乃至于他自己有着密切血脉相连关系的孙子,只是为其此前迸发而出的,鲜明的杀意的冒犯,他仍示警戒一般地罚了他跪三日的祠堂。
与伊吕波那一次作戏的罚跪不同,泰宗刻意叮嘱,在这三日里,少年将一人独处,任何人不得探望。
自然也就断了他的食水。
三日之后,当日足推开那座孤祠厚重的木门进去时,只看见少年端正地跪坐在历任牌位之前,他穿着省罪之人特有的纯白色的和服,脊梁挺的笔直,黑色的长发散落身后,身上的护额、忍具袋、发带亦或者一切其余多余的个人物品均不被允许带入其中。
他记着宁次进去时候的样子,与当下跪着的位置几无所差。
昏暗的角落里,整齐地摆放着他暗中差人送去的食盒。
——少年便就这样,就着进去时候的样子,活生生地,死死地跪了三日。
分明不会有人来检查他。
日足顿觉一阵气闷。
这糊涂孩子。
他头疼地捻了捻眉心,深深地吸了口气,终于无言地叹息一声,将宗祠宽敞的木门全然打开,那光线便争先恐后地涌了进去,尽数洒落在那道孤立于中央的背影身上。
“宁次。”日足开口了,他的目光落在面容苍白的少年身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深重,带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决绝。
“出来吧。”他说。“我有话要和你说。”
少年没有立刻回应。
良久,日足才看见他工整地,垂放在膝上的手轻微地动弹了一下,紧接着,少年才开始踉跄着撑着地面试图站起,因长时间的缺水断粮,他撑着地面的手显得有些脱力,早已僵直而没有知觉的双腿痉挛着,深处隐隐传来刀割一般的,痉挛一般的抽搐与疼痛使得躯体脱离了他的控制,以至于他才刚刚起身,便要受不住地摔落在地。
就在日足忍不住要上前扶他的时候,少年却是咬着牙,先他一步强撑着站直了身子。
于是他伸出的手就那样僵在了半空之中。
宁次站直身子,他的面上已然恢复了一种平淡的,令日足感到难以捉摸的平静。
“家主大人。”他说。“您有什么话要与我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浮着些许灰尘的空气里飘着祠堂里隐隐的线香的气味,如瀑一般的光柱在他漆黑的长发上打出斑驳的,层次分明的灰影,少年已经将近十六,逐渐长开的面容与他那早早离去的同胞弟弟愈发地相似起来,只是此刻那行动与神韵之间,又莫名地带了几分塑夜的影子,以至日足一时百感交集。
他毕竟,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哪怕走上歧途,他作为长辈也有将其拉回的义务。
“跟我来。”日足说。
他侧身让出门径。宁次踏出祠堂门槛时,日足闻到了他身上极淡的、属于旧木、灰尘与冷寂混合的气味,还有一种更抽象的、类似刀刃淬火后残留的寒意。
他们没有回主宅,而是绕过回廊,进了宗祠旁一间极少启用的茶室。门合上,将外界的光与窥探隔绝。室内只点了一盏矮小的纸灯,光线昏黄,勉强照亮两人之间的矮桌。
“日向塑夜的事情,就到此为止,作为此次叛乱行动的头目,他在族谱上将会被除名,而你会被记载为平叛的执行者。”日向日足开口了。
“……。”少年沉默着,良久,他声音沙哑地开口。“塑夜是自杀的。”
“不。他是你杀的。”日足打断他的话,他看着眼前的宁次。“我们会这样对外公布,而你也必须这样对外讲,这是能在父亲面前保住你的唯一方法。”
“你要我对外成为亲手弑父之人么?”少年苍白地笑了。
“他不是你的父亲。”日足纠正他。“日差才是。他不过只是一个谎称是你的父亲,却从一开始便利用你作为棋子,在暗地里谋划着一切的可悲又可恨的复仇者。”
“……。”宁次没有再说话,他的视线下移,落到别处。
他看着眼前自坐下后便一言不发的少年,见对方面容间隐隐露出几分掩饰不住的憔悴,他终是顿了顿。
在日足的心里,宁次并不知道塑夜做过的那些诱拐雏田的事情,也不知道塑夜在死前早已和宁次摊牌,在他眼中,宁次只是一个被蒙骗在鼓里的孩子,于是,他一下又想到这孩子太命苦,他不该与他计较,而他没有能更早的去培养宁次对政治的敏感性,以至于他在立场问题上如此糊涂,如此不知轻重,包括宗祠罚跪的事情,也是如此不懂得变通,这一切,也是他作为长辈的罪过。
日足在心底叹息一声,决定不把塑夜曾经做过的这些事情告诉宁次,真相的苦果,就留给像他这样成熟的大人来消化好了。
这孩子命苦。
于是,他又心软了。
“还有别的事情么——?”少年冷硬地开口。“如果没有,我就先回去了。”
“抱歉,本来这件事过后,考虑到你现在的状态,我应当先让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再与你说这件事。”日足。“只是,我怕这件事说的太晚,父亲那边的想法会更改,所以,我不得不现在就与你阐明事由,至于决定,你可在后续思考过后给予我回复。”
“——你到底要说什么事情?”少年嘲讽地开口,眉宇间流露出几分不耐烦的神色。
“宁次。”日足端坐着,他的语气肃穆起来。“我要你,与雏田订婚。”
少年面上那鲜活的,讥讽的神色一顿,紧接着,他面上仅剩下的,残余的几分血色逐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他看着日足,就像在看一个奇异的,非人的生物。
“荒谬。”宁次说,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日足。“你把雏田大小姐当什么了?你把我当什么了?!”
“荒谬的是你!”日足抬高声音,他的手一拍桌子。“宁次,你还小,你不懂这些事情,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你不要再掺和进去。”
“我不可能同意这件事情。”少年撑着桌子站起身来。
“你不同意,也得同意。”日向日足声音冷硬下来,他直视着少年的眼睛。“我这是为了你好,宁次,你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父亲在怀疑你,塑夜的残党在痛恨你,你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你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投靠我,只有我能保住你,只要你与雏田订婚,父亲将再也不会对你有任何疑虑,要么——”
日足警示一般地看着他。
“日向由美,就是你的下场!”
少年死死地盯着他。
“何况,日向的血脉一般是不会外流的。”日足警告一般地开口。“只要你投靠我,待父亲死后,不,不用等到那么久,我要你协助我掌握实权,到时候你又是雏田的丈夫,只要你成为宗家的一员,我未必不会替你解除笼中鸟!”
少年一僵。
说到这里,日足面色稍暗,他的声音柔和下来。
“宁次。”他说。“我一直一直都没有忘记过,关于日差的事情。每当我看到你,就像是看到他仍旧还活在世界上一样。”
日足说。
“我不希望他的孩子,永远带着那个印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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