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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相见欢》20-30(第12/16页)
寻常时光。
第三次是在校场。
是很久很久之后宋怀星不慎说漏了嘴,谢惜晚才知道还有这样一件事。
那年谢惜晚刚过了笄礼。
十五岁的姑娘亭亭玉立,在春光里比新开的花还要好看,发间的珠玉流苏在春末温柔的光影里叮当作响。
她抬起头看向宋怀星:“他什么时候在校场打架了?在那儿动手是要挨板子的!我爹旁的事都好说话,唯独军规军纪铁面无私。”
宋怀星心说坏了。
但既已经说漏嘴了,她便心一横道:“去年秋天!早上晴空万里,下午乌云密布,我们两个一起去校场给他们送伞,你记得吧?”
谢惜晚点点头。
“就那次。”宋怀星说,“我们找过谢伯父,又一起去给哥哥送桂花糕,那些二十出头的新兵见了你,说的话不大好听。”
诸如——
“谢侯爷的女儿长这么漂亮?那两姑娘都是?”
“左边那个是宋将军家的。”
“你去说两句,万一小姑娘瞧得上你,就一步登天了!”
更有那年长些却至今没有一官半职的货色,开口污言秽语更没法儿入耳。
“长这副模样,在街北那院里得是个头牌吧?”
“呦,那得千两白银,你这穷酸鬼拿得出来?”
“……”
几人一番哄笑,各自散去。
宋怀川攥紧了拳头,却咬着牙忍住了涌上来的怒气。
他不想让妹妹和小晚听到这些议论,在她们提着桂花糕走近之前,换上了欠揍的笑:“还知道给我送把伞?我以为你们会眼睁睁看着我被淋死呢。”
谢惜晚将桂花糕往他面前一放:“你要是个哑巴该多好!”
宋怀星一下笑出声,将伞也放在案上:“看着像要下大雨,就过来了。”
宋怀川掀开食盒,看着模样精巧的桂花糕,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以后别再来了,校场这样的地方动不动就有人打赤膊乱晃,你们撞见了多不好。我淋点雨而已,不会生病的。”
谢惜晚撇嘴:“不识好人心,下次不管你了!”
那天宋怀川将她们送到校场外,一路再三嘱咐以后不许再来,听得谢惜晚都有些恼了。
“军中那些话我大概猜得到。”谢惜晚见宋怀星为难的模样,“你别往心里去。”
“我们一走,哥哥就回去跟人打架了。”宋怀星叹气,“怎么像个炮仗一样?谢侯爷听了前因后果也生气,将那几个人严惩,我哥有违军纪被拉去打了顿板子。晚上爹爹扶他回来,又是好一通训,我在旁边听了个七七八八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他原是不打算告诉我们的。”
她顿了下又道:“第二天哥哥还来威胁我不许告诉你呢!也不知究竟谁才是他亲妹妹。”
谢惜晚低头偷偷笑:“他这几年被宋伯父和我爹折磨得不轻。”
“是啊,娘说他比以前沉稳多了,但我没瞧出来,看着还是那样。”宋怀星道,“不过若是几年前,他哪里能忍到我们走了再打?当场就和人动手了。”
她凑到谢惜晚身边,神秘兮兮地问:“小晚,你觉得我哥在军中待了这几年有没有变?”
“没有。”谢惜晚斩钉截铁道,“还是很讨厌!”
宋怀星一哑,随后试探道:“我怎么觉得他这几年胳膊肘朝外拐得厉害?永远向着你说话。”
谢惜晚:“他欺负我的时候也没手下留情呀!”
宋怀星:“……”
她尽力了。
谢惜晚抱住跳上她膝头的小猫,揉着它毛茸茸的小脑袋瓜:“但的确比以前讨人喜欢了一点。”
桌上的甜粥已经有些冷了。
谢惜晚从久远的记忆中抽回神,忽然自嘲一般笑起来。
她哪有那么重要呢?
少时的情谊珠玉般耀目而珍贵,但光阴如白驹去而不返。
这么多年过去,宋怀川大概不会像从前那样冲动,不会听到旁人说她什么不好就急得要去争辩,也不会不计后果地要为她出气了。
谢惜晚在担心他一时冲动,连累了千辛万苦才得来的战功声名。
但他们之间其实早没有什么牵绊可言了。
她又凭什么认为他会赌上前程去做什么傻事呢?
谢惜晚盯着那碗几乎凉透的粥喃喃:“……我哪有那么重要?”
锦书没听清:“姑娘说什么?”
“没什么。”谢惜晚垂下眼,良久才抬起头对她笑,“我想好了。”
锦书颔首:“我就知道姑娘是个有主意的。”
谢惜晚将那碗粥端到鼻尖又嗅了嗅:“一会儿乱起来,怀王妃必定会不许出入。棠梨,你现在就走,别去家里,他们一发觉你不在必定往侯府去追,你去沈府找含姝,请她去家里报信。”
棠梨:“嗯,姑娘放心。”
锦书盯着那碗粥问:“但姑娘不是说,这一碗喝下去最多腹痛几日吗?”
谢惜晚又搅和了两下粥,从妆奁盒里找出一包药粉来:“是啊,自己添。 ”
锦书:“……”
她平复了一下担忧:“少放点,就算不会伤及性命,但是药三分毒,身体说到底是自己的。”
“知道啦。”谢惜晚放软声音同她撒娇,“到时候阿娘和爹爹要是发火,您记得替我求情。”
锦书点她鼻尖:“姑娘自己闯的祸自己担着吧,侯爷和夫人合该好好训你一顿,这么大事都敢不和家里商量,还威胁我和棠梨不许乱说。”
“我哪能威胁得了你啊?”谢惜晚拆穿她,“锦书姨,明明是你也觉得爹娘不知道比较好。”
“侯爷和夫人狂风骤雨里过来的,你这点小伎俩他们多少能猜到一些。”锦书道,“事先不知道,到时候冲怀王府发火时看着更真切,咱们侯爷素来不怎么会唱戏。”
谢惜晚认同地点头:“爹爹前几日对着李含章,一个笑脸都没有,阿娘都看不下去了。”
锦书嗔她:“侯爷那是心疼你,不知好歹。”
谢惜晚捧着那碗粥,整张脸皱成一团:“……会很疼吗?”
“我的好姑娘,这是毒药,你说疼不疼?”锦书被她气笑了,“咬咬牙一口喝了!比起之后日日在王府里过这糟心的日子,还不如对自己狠一回呢!”
谢惜晚皱着眉头一饮而尽。
冬日的天总是阴沉沉的。
李含姝没能找到谢旻允和温怡,听侯府的人说他们一早便出门了,估计要入夜才能回来。
她心下一紧,当即掉头去不远处的镇北王府——父母不在,那舅父舅母也行。
关月听棠梨说了个大概:“南星,斐渊和温怡应该是去了京郊,你带人去寻,让他们即刻赶来怀王府。”
说罢她径直提了剑:“我先去会会他。”
天色暗沉沉时,怀王府上下灯火通明。王府门前被守得连只鸟都飞不进来,但挡不住过路人一次又一次投来的好奇目光。
太医一到,入目的就是镇北王和安定侯逮着自家近卫和怀王府僵持不下,只觉得气都要喘不上来了,连忙命一人折返回去告知陛下。
关月将剑出鞘一半,剑锋的寒芒在夜色里格外扎眼。
“太医到了。”她说,“一场大戏必要有人看明白瞧清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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