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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风前絮》100-110(第3/27页)
,身边只留两名粗使宫人。”
姚昭仪猛地抬头,她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尽。
这不是降位,是把她从宫里活生生抹掉。
不杀她,却叫她往后再也没有声音,没有座次,没有体面。三公主还在,她却不能再做三公主的母亲。陛下或许还会记得宫里有过一个姚昭仪,可宫里的人很快只会知道,西掖偏院里幽着一个姚采女。
“娘娘……”她声音发颤,“娘娘饶了臣妾这一回,臣妾真的知错了。”
贵妃没有动容。
“采蘋掌嘴二十,送内侍省。传话郑婕妤,明日清晨去抱三公主。往后三公主记在郑婕妤名下。”
姚氏几乎扑倒在地。
“不!三公主不能离开臣妾,她夜里还要臣妾哄,她认得臣妾的声音,她——”
“你既知道孩子认得母亲的声音,就该知道,一个孩子听见旁人说他不是亲生时,会不会疼。”
姚氏的哭声断在喉咙里。
贵妃下令,“拖下去。”
姚氏被内侍扶起来时,身子软得几乎站不住。她被带出群玉殿,经过廊下时,正看见李翊站在西偏殿门边。
孩子脸上还带着哭过后的红,眼睛却很静。
姚氏被那眼神看得浑身一冷。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今日得罪的,不只是贵妃,还有这个已经开始记事的三皇子。
皇帝进殿时,采蘋已经被带走,姚氏也被送往西掖偏院。三公主尚在姚氏宫里,等明日清晨由郑婕妤去抱。
李翊坐在小案前,重新抄那一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他写得比早上认真许多,一笔一划都压着劲儿。“父”字端正,“母”字仍旧不稳,可这一次,他没有把纸揉掉。
李频见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
等李翊写完,他才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这一张,比早上稳些。”
李翊抬头,“父皇。”
“嗯。”
“我不是娘娘生的。”
殿里霎时静了。
薛似云坐在一旁,没有替他说,也没有拦。
李频见看着李翊。
他知道会有这一日,却没想到来得这样早。或者说,宫里的孩子总是比旁人更早知道一些不该早知道的事。
“谁告诉你的?”
李翊低头,“她们说的。”
李频见的眼神沉下去。
李翊又道:“娘娘说,我的母亲是江氏。”
李频见的目光落到薛似云脸上。
薛似云没有避。
李翊问:“江氏把我托给娘娘,所以我在这里。”
“是。”李频见道。
李翊眼睛又红了,却忍住了,“那娘娘呢?”
李频见将那张课业放回案上,蹲下身,对李翊道:“她养你长大。”
李翊看着他。
“这也很重。”李频见道。
李翊低下头,像是在心里掂量这几个字。
过了一会儿,他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了。”
孩子走后,殿里只剩帝妃二人。
李频见拿起案上的供词,翻了两页,又放下。
“姚氏迁西掖偏院,三公主给郑氏养,似云,你动得很重。”
“陛下觉得姚氏委屈了?”薛似云反问。
“不是。”
李频见看着她,眼底有一点很淡的欣赏。
她处置得准,也狠。
没有大张旗鼓追问姚氏每一句话,也没有叫李翊反复听见自己的身世。她拿住采蘋,褫姚氏封号,将她从后宫的座次里彻底抹去,再把三公主交给郑婕妤。后宫里的人会立刻明白:贵妃不争姚氏的宠,也不怕姚氏生养,可谁敢拿李翊的来处做文章,便要连自己在宫里的影子也保不住。
“你今日雷霆手段,可堪中宫位。”李频见由衷称赞道。
薛似云抬眼,“陛下又来了。”
这话把那点沉气打散了一些。
李频见走近她,低头看她手边那张写坏的课业。纸角被李翊攥皱了,墨痕也有些糊。
“你心疼李翊?”
“当然心疼。”
“所以今日这样狠?”
薛似云看着他,“陛下觉得臣妾狠?”
“狠得好。”
她没想到他会这样答,一时反倒静住。
李频见伸手,把那张被揉皱的纸慢慢摊平。
“后宫若要不乱,靠的不是温和。”他说,“姚氏仗着恩宠和生育之功,伸手试了不该试的地方,你断她一只手,旁人才会记得疼。”
薛似云看着他。
李频见这话说得太自然。
自然得像他本就这样看天下,看后宫,看人心。
李频见也在看她。
眼前的薛似云,已经与当年行宫里的玉美人很不一样。她仍旧美,也仍旧会笑,会在他面前说几句软话,叫人觉得她像一枝被养得极好的花。
可今日这枝花,是会割人的。
而且割得极准。
李频见心里生出一点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不悦。
甚至不是忌惮。
更像是一个人亲手养出一柄锋利的刀,终于看见它出鞘时寒光漂亮,心中满意,却也在某一瞬意识到,刀若有一日不再朝着他指的方向去,他未必还能像从前那样轻易握住。
薛似云察觉他看得久,便道:“陛下这样看臣妾做什么?”
李频见笑了一下,“在想,你如今真有几分吓人。”
“陛下怕了?”
“朕?”
他像听见什么有趣的话,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拉近些。
“朕怕过谁?”
薛似云被他拉得身子一偏,袖口擦过他的膝侧。她没有挣,只低声道:“那陛下还说臣妾吓人。”
“吓人,和朕喜欢,并不冲突。”
这话落得太近。
李频见抬手,替她把鬓边一缕乱发别回去。她今日忙了一日,发间玉簪微微歪了,衣袖也沾了点墨。大约是抱过李翊,那墨痕从袖边一直蹭到手腕,浅浅一道。
他用指腹擦了一下,没有擦掉。
“墨沾上了。”
“李翊哭时抓的。”薛似云道。
李频见的手停了停,“似云,你会把他看得越来越重。”
薛似云抬眼,“陛下不许?”
“朕许。”他答得很快。
快到像这不是一句警告,而是一句纵容。
可下一刻,他又道:“只是你也要记得,他会长大。长大了,便不只是谁养大的孩子。”
这句话像一粒极细的沙,落进心口,不疼,却硌着。
薛似云没有立刻接,过了片刻,她才道:“那也是日后的事。”
李频见笑道:““你如今开始会把朕的话推到日后了。”
“今日的事已经够多了。”薛似云道,“陛下还要臣妾把十年后的事也一并想完吗?”
李频见点点头,“倒也是。”
他松开她的手腕,却没有放开她,反倒把人往怀里带了一点,“用膳了吗?”
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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