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风前絮》100-110(第21/27页)
几处封地。
若李衡去了封地,会如何?
宫里的人不会再把四皇子和三皇子放在一处比。
父皇也不会忽然叫李衡去太极殿问课。
顺到李翊自己都觉得心口微微一沉。
他忽然想起陶丹识的话。
“你不能一面要离开她,一面又要她永远只替你挡住别人。”
那句话还在耳边。
可娘娘若不替他挡,难道就让李衡这样一点一点被推到他面前来嗎?
宗正寺小吏抱着新图回来时,见李翊盯着舆图出神,没敢打扰。
李翊却已经收回目光,“放着吧。”
他把舆图重新卷好,指尖在“沧州”二字上停了一瞬。
“这些副图,能借回皇子所吗?”
小吏忙道:“殿下若要,自然能。只是需登记名目。”
傍晚,薛似云知道了这件事。
不是李翊告诉她的。
是宗正寺那边照例送来借阅名目,忍冬在册上看见“三皇子借诸王封地舆图三卷”,脸色一下就变了。
她把册子捧进来时,薛似云正在廊下煮桂花茶。
冬日桂花早已落尽,碟中用的是先前晒干收好的。热水一冲,香气浮起来,却比秋日里淡许多。
“娘娘。”忍冬声音很低,“三皇子今日去了宗正寺小书阁。”
薛似云手里的铜勺停住。
“查什么?”
“诸王封地舆图。”
茶水轻轻滚了一下,桂花在水面浮沉。
薛似云看着那一点碎金似的花,半晌没有说话。
忍冬急道:“殿下是不是……”
“别说。”薛似云打断她。
忍冬立刻住口。
薛似云将火压小,把那盏桂花茶倒出来。茶色很浅,香气也浅。
她垂眼看着,忽然觉得自己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一日,只是不肯承认。
李翊不会永远停在伤心里。
他会想办法。
他从李频见那里学会看人,从陶丹识那里学会看局,如今又从自己的痛里学会了看位置。
一个人若怕被替代,最容易想到的,便是让另一个人离远些。
薛似云端起茶盏,指腹贴着盏壁,热得微微发疼。
“殿下今日来吗?”忍冬低声问。
薛似云摇头,“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
如今李翊来不来群玉殿,已经不是她能算准的事了。
入夜后,李翊来了。
他来得不早,宫灯已经点过一轮,水纹琉璃灯在廊下轻轻晃着。
少年进殿时,肩上带着雪气,向薛似云行礼,“娘娘。”
薛似云抬眼看他,“今日怎么有空来。”
李翊听出这话里一点淡淡的怨,又像没有听出,只道:“几日未给娘娘请安,是儿臣失礼。”
薛似云让他坐。
忍冬端了桂花茶上来,又退到一旁。
李翊喝了一口,低声道:“今年桂花淡了。”
“花早落了,用的是晒干的,自然淡。”
“从前在群玉殿,秋天总觉得这香气太浓。”
“如今不浓了?”
“不浓了。”
两人说着这样不相干的话,谁都不愿先碰到真正想问的那一处。
过了一会儿,薛似云先开口:“听说你今日借了封地舆图。”
李翊放下茶盏,“宗正寺连这个也报到群玉殿?”
“你如今做什么,都有人报到太极殿,也有人报到群玉殿。”
李翊垂眼,“是我忘了。”
“忘了什么?”
“忘了我不是寻常读书人。”
他这话说得平静,却有一点很细的刺。
“为何忽然看封地?”薛似云问。
窗外风吹过,灯影落在地上,一晃一晃。
“今日读到诸王出镇。”他说,“想看看本朝旧制。”
“只是这样?”
“娘娘觉得还能是什么?”
薛似云心口微微一沉,李翊越来越会反问了,她没有接这句。
“娘娘,若皇子去了封地,是不是就不必再被京里这些人盯着?”他接着问。
薛似云指尖轻轻一紧,他终于问出来了,不是直接说李衡。可这句话里每一个字,都指向李衡。
她道:“封地也有封地的难处。”
“可至少离京远。”
“离京远,不代表风波少。”
“但不会日日被人拿来比。”
这句话落下,殿里静了。
薛似云看着李翊。
少年坐得很端正,手指搭在膝上,袖口干净整齐。若不听他说什么,只看这副模样,几乎会觉得他只是来同贵妃商量课业。
薛似云道:“谁同你比?”
李翊笑了一下,“娘娘真不知道吗?”
这笑意很淡,淡得没有半分喜色。
薛似云心口像被刺了一下,“李翊。”
“我知道。”他低声道,“娘娘要说,我不必同李衡比。”
“可父皇不是这样想。朝臣也不是这样想。宫里的人更不是这样想。”李翊看向窗外,“只要他留在京中,便总会有人看他。有人看他,便会有人拿他来照我。”
“你怕?”
李翊的手指慢慢收紧,他似乎很不愿承认这个字,“我不喜欢。”
“你不喜欢别人看他。”
“我也不喜欢父皇看他。”李翊终于抬头,“这样说,很难听,是不是?”
薛似云的喉间像被什么堵住。
李翊自己却慢慢笑了一下,“我也觉得难听。”
他的眼睛有些红,却没有掉泪,“可是娘娘,我从前以为,父皇看我,是因为我是我。后来我发现,不是。他看我,是因为我养在你这里,因为陶大人教我,因为前朝后宫都看着我。”
他说到这里,声音轻了些。
“如果有一天,我和娘娘不像从前那样亲近了,如果陶大人也不再护我,父皇是不是就会像现在看李衡一样,看别人?”
这句话终于说到了根上。
薛似云怔怔看着他,她忽然发现,李翊今日不是来向她索要什么的。
至少不全是。
他是来告诉她,他怕。
怕自己并不是不可替代。
怕那些照在他身上的灯,一盏一盏移开。
可他已经十三岁了,已经不会像小时候那样说“娘娘,我害怕”。他只能用封地、用旧制、用一套看似合理的话,把那一点害怕裹起来。
薛似云抬手,想摸摸他的发。可手抬到半空,又停下。
如今他已经不是能让她随便摸头的孩子了。
李翊看见了她这个动作,他的眼神微微一动,也没有靠近。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几。
小几上放着两盏桂花茶,茶香淡得几乎要散尽。
“李衡不是你的敌人。”薛似云终于道。
李翊低声道:“我知道。”
“你不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晚安文学,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