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风前絮》70-80(第7/19页)
里灯灭了大半,只留床前一盏。朱嬷嬷守在外间,丫鬟们来来回回,脚步都压得很轻。
陆南薇闭着眼,却没有睡着。
她想起薛似云。
想起她坐在群玉殿里,海棠红的裙裾铺在身侧,金步摇轻轻晃着,整个人像一件精巧的饰物。
她又想起江晴岚。
想起江晴岚在偏院里看她时的眼神,冷得像一把已经磨好的刀。
最后,她想起陶丹识。
陆南薇忽然睁开眼,腹中那一点坠意又来了。
这一次,比方才重。
床前的灯火晃了一下,她看见自己手背上青筋微微浮起,指尖冷得不像自己的。
“朱嬷嬷。”她低声唤。
外间很快有了动静。
朱嬷嬷掀帘进来,“大娘?”
陆南薇想说腹痛,可话到嘴边,忽然变成一阵细细的抽痛,顺着小腹往下沉。她的脸色一下白了,手紧紧抓住了被角。
朱嬷嬷的神色变了。
屋里很快乱起来。
丫鬟去请府医,另有人去禀陆夫人。灯一盏一盏被点起来,暖黄的光照在帐子上,晃得人眼睛发疼。
陆南薇躺在那里,额角慢慢沁出冷汗。她没有叫,只是死死抓着被角。
她听见外头脚步声乱成一片,听见陆夫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听见府医匆匆进来,又匆匆跪下请脉。
脉诊了很久,久到陆南薇觉得那只按在她腕上的手,像一块冰。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府医的声音,“夫人胎气大动,只怕……”
后头的话,他没有说完。
陆夫人急道:“只怕什么?说!”
府医伏得更低。
陆南薇睁着眼,看着帐顶的花纹。那花纹绣得很细,是她未出嫁时用惯的旧帐子,后来她嫁去了陶府,这间屋子还一直留着,连帐子都没换。
原来她回来了,回到陆家,睡回自己的旧榻上。
然后把陶丹识的孩子,丢在了这里。
疼痛一阵一阵漫上来,她终于忍不住闷哼了一声。陆夫人扑到榻边,握住她的手,“南薇,别怕,母亲在。”
“母亲。”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父亲呢?”
陆夫人的手微微一僵,陆南薇便明白了。
她没有再问。
外头雨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下来,先是极细的几声,很快便密了,打在檐下,像无数碎珠子滚落。
屋里药味、血气、熏香混在一起,闷得人喘不过气。
后半夜,府医终于退出来,陆夫人站在屏风外,脸上已经没有血色。
“孩子……没能保住。”
这句话落下来,屋里没有人说话。
陆南薇躺在榻上,眼睛仍旧睁着,她听见了。
很久之后,她慢慢把手放到小腹上。
那里空了。
不是疼。
是空。
空得她一时不知道该恨谁。
陆夫人走过来,坐在榻边,想握她的手。
陆南薇却慢慢把手收回去,放在被子底下。
陆夫人愣了一下,眼泪这才掉下来,“南薇……”
陆南薇没有看她,她只是望着帐顶,声音哑得厉害,“父亲知道了吗?”
外头雨声更密,书房里灯还亮着。
陆学明坐在案后,一整夜没有动。案上的文书被风吹起一角,又落下去。
门外有人来报,说孩子没了。
他闭了闭眼,声音很平,“知道了。”
陆学明伸手,将案上那封未封口的信拿过来,慢慢折好,放进匣中。
第75章
天亮之前, 陆府便先封了门。
雨下了一夜,檐下的水珠一串串落下来,砸在青石阶上, 声音细碎。陆夫人坐在内室外头,一夜未合眼, 身上的衣裳还是昨夜那一件,袖口被药汁沾湿了一点,已经干了, 留下暗暗的一块痕。
朱嬷嬷从里头出来, 压着声音道:“大娘睡过去了。”
陆夫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朱嬷嬷顿了顿,又道:“只是睡得不安稳。”
屋里药味还没有散,血气被熏香压着,反倒更闷。她坐了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 往里走了几步, 又停住。
帘子垂着,里头很静。
陆南薇躺在榻上, 脸色白得像纸, 发鬓散了一点,却仍旧没有乱到难看。她睡着时,手还放在小腹上,像是睡梦里也没有忘记那里原本有什么。
陆夫人看了一会儿,终究没有进去。
她回到外间时,陆学明已经来了。
他站在门口,身上披着一件深色外袍,像是从书房里直接过来的。雨后的天色青灰, 他站在那里,眉目被光压得很沉。
陆夫人看着他,眼睛一下红了,她张了张嘴,許久才问出一句:“你满意了吗?”
陆学明没有看她,只望着帘子后头,“嗯,满意她还活着。”
这句话落下来,陆夫人几乎站不稳,扶住了旁邊的桌沿。
“那是她的孩子。”
“别忘了,也是陶丹識的孩子。”
陆夫人的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收紧,指节发白。
陆学明却没有再说什么,有些话,说出来也没有用。孩子已经没了,再伤心,再愤怒,也只是屋里这点声响。
外头的天已经快亮了,御史台的人不会因为陆家昨夜没了一个未出生的孩子,就停下手里的弹劾。
他转身出去,走到门口时,脚步停了一下,“今日府里不要乱。”
陆学明又道:“請太醫来,照寻常滑胎處置。若有人问,就说陶夫人昨夜从宮中回来,受了风,又惊了神。”
陆夫人猛地抬头看他。
“不是要害她。”他说,“是要讓她活。”
雨已经停了,院中树叶被洗得发亮,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陆府门前比平日更安静。
门房换了一拨人,侧门没有再开,连洒扫的下人都被交代了,不許往外多走一步。
可这样的事,哪里是关得住的。
辰时刚过,宮里便有了风声。
先是说,陶夫人昨日入宮,进了群玉殿,出来时脸色不好。
又有人说,是貴妃娘娘将她留了許久,殿中连茶都换了两盏。
再往后,话便变了,说陶夫人夜里回陆府后见红,孩子没能保住。
到了晌午,风声已经傳遍了全宮。
群玉殿里仍旧安静。
薛似云坐在妆台前,文华替她拆下发间的金步摇,落在银盘里,发出极清脆的一声响。
她今日没有再穿海棠红,只换了一件月白底绣金线的常服,颜色素了些。
薛似云从镜中看了文华一眼,“听见什么了?”
文华的手停住,低声道:“陆府那邊的消息……陶夫人昨夜滑胎了。”
镜中人的神色没有变,“几时的事?”
“说是后半夜。”文华声音更低,“奴婢已经问过昨夜跟过去的太醫,太醫说陶夫人到宫门前脸色就不好,原想上前請脉,被陆府的人拦下了。”
薛似云抬手,将耳邊一缕散发拢到后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晚安文学,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