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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风前絮》60-70(第9/25页)
识看了他一眼,年纪不大,看身上的官服已经是六品内谒者监了,不由得问:“你是跟着谁的?”
刘恩学上前道:“这是臣的小徒弟,叫陈礼。”
“我猜也是,除了刘内侍,想不到旁人了。”陶丹识笑着抬腿进殿,“年轻有为,前途灿烂啊。”
陈礼在原地站了半晌,等到身前没动静时才缓缓地抬起头,面上的神情已经冷透了。
陶丹识进了殿,皇帝喊他坐下喝杯凉茶败败火,自语道:“淮南道的事你办得很好,淮南节度使的位置一直空缺。小弟,朕想听听你的意思。”
陶丹识神情微动,淮南道节度使,皇帝又抛出了一个足够诱人的条件。怪不得一直不肯召他回京,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他确实很想要淮南道,但是并不想离开京兆。陶陆几代基业都在京兆,此时离开,无异于自断臂膀,自请下桌。
“阿翁身体不好,夫人一人操持家事十分辛苦。”陶丹识说,“陛下,臣该回去了。”
皇帝面色一冷,不过片刻又恢复如常,只是幽幽地看着他,“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陶丹识平静道,“请陛下成全。”
皇帝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朕记得曾经赐了你一套越窑秘色瓷,是你姐姐生前心爱之物。今日贵妃命人把长思殿里外都打扫了一遍,收拾出不少皇后的旧物,你也去看看吧。”
陶丹识手上一抖,这终归是压下了情绪,谨慎道:“陛下,这不合礼数。”
“哪里不合礼数?算起来也是一家人。”李频见笑着说,“怎么成家了反倒拘束起来了,你去吧,别让宫人们把你姐姐的物件弄坏了。”
“贵妃与臣,实在算不上是一家人,更何况臣去岁才处置了薛家……”
“好了,薛家那事贵妃不会怪罪你的,你就别畏手畏脚了。”
皇帝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再拒绝,反倒显得心虚。
陶丹识思忖片刻,方才点头,话里还带了一丝勉强,“臣知道了。”
皇帝命刘恩学给他领路,实际上这条路陶丹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闭着眼摸黑也能找到。
令陶丹识紧张的是,皇帝为什么要这样做?
很明显,皇帝是故意的,他迫不及待地想让他们见面——外臣和贵妃,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皇帝硬生生地找到了一个借口,甚至不惜把先皇后拉出来,强硬的态度让他根本没办法拒绝。
难道皇帝已经知道了吗?
陶丹识停在长思殿外,和刘恩学商量,“刘内侍一会能在殿中陪同吗?我毕竟是外臣——”
“陛下说了,让您与贵妃私谈。”刘恩学看了他一眼,轻轻地摇头,感慨道,“您应该是个很聪明的人呐。”
第58章
“陛下的意思啊……”
刘恩学到底还是给陶丹识留了面子, 先进殿将此事禀告。
貴妃微微一怔,很快就明白了皇帝此举的意图,神情坦然地吩咐宫人, “那就将仓库里先皇后的物件都搬过来吧。忍冬,你去衣箱底下翻一翻, 把那条绣着宝相花的裙子也拿出来。”
说罢,貴妃又进屋将身上的燕居常服换了下来,再出现在殿中时, 已是华衫覆骨, 髻上宝珠累累而动,熠熠生辉。
“阿姐在世时,我经常出入长思殿。”陶丹识立于殿中,視線環顾,“没什么变化,还是老样子啊。”
“陶右丞。”貴妃沉脸坐在主位上, 声線平靜, “人不如故了。”
陶丹识靜静地看着她,恍惚间看见了长姐的身影, 他缓缓拽着一把椅子在殿中坐下, 笑意悲凉:“我曾梦到过这一幕,似云,你越来越像皇后了。”
“僅僅只是像嗎?”薛似云冷淡地笑了笑,“陶丹识,我也死了一个儿子,出生夭折,我甚至没能见上他一面。”
“你知道了嗎?”他的心跳动得很快,低声问, “敦儿是谁杀的?”
事到如今,薛似云也看不透了,陶丹识究竟在乎的是长姐陶淑华,是皇长子李敦?还是权势地位。
华服加身,荣耀权力,坐在这个位置上,她忽然体会到了陶淑华难以言说的绝望——无情的丈夫,冷血的親人。
薛似云淡淡道:“我以为,你至少要问我一句过得好不好。”
陶丹识默了一默,“我知道你过得不好。”
“那你觉得,皇后过得好嗎?”她反问。
“你究竟知道了什么?”陶丹识终于坐不住了,“似云,别再和我绕弯子了。”
薛似云脸上不禁帶了一丝冷笑,她幽幽地望了他一眼,“李敦不是皇后所生,李楚才是嫡女,这事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在说什么胡话?!”陶丹识神色变幻,压抑着内心的情绪,“故人已逝,没必要再往她身上泼脏水了。”
“皇帝親口认了,由不得你不信。”薛似云笑了,“陶淑华在生产当日与董氏换了孩子,李敦是董氏的孩子,那个痴傻的李楚大公主才是你们陶家的血脉。陶丹识,你姐姐在生产时玩了一招狸猫换太子,听明白了吗?”
陶丹识道:“不,以阿姐的为人,她断不会做出此事。是不是李频见同你说了什么?他那样的人,瞎话张口就来,什么丧天良的事做不出来?!”
陶丹识越说越没底气,他再也没有办法掩盖慌乱的情绪,阴沉的脸色像是能拧出水。
“办这么大的事,宫内宫外皆需打点,你今日和我说毫不知情,我倒是不信了。”薛似云冷笑着,“皇帝知道,董氏知道,钱嬷嬷知道,你安插在我身边的文华也知道。你现在是要告诉我,合着他们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就瞒着你一个人?”
陶丹识张开嘴,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又紧紧闭上了,下颌隐隐绷出青筋,可见用力。他晃悠悠地站起来,两人无言相視,久久无言。彻底的沉默,深深的寂静,陶丹识甚至可以听见她唇边无声的冷笑,笑他的心慌意乱和表里不一。
“你在扬州的所作所为,皇帝都告诉我了。”薛似云的情绪没什么起伏,“光顾着说你姐姐的事了,还没来得及同你说一说我。陶丹识,你坐下来,我们好好地理一理,就从石居環开始说。”
“石居环确实是我安排的——”陶丹识扶着把手坐下来,“他是淮南乃至江南一帶的妇儿圣手,我以为有他在一定能保你和孩子平安。”
“在你决定问斩薛明亮满门后,我曾向皇帝求情。”她缓缓地说,“我说,这都是男人们犯下的罪过,看在我腹中孩子的份上,饶过薛家的女眷吧。你猜皇帝说了什么?”
薛似云自言自语地说了下去:“他说,我不該拿孩子做筹码。”
陶丹识默然片刻,忽然说:“似云,我问过石居环,二皇子确实死于急症,回天乏术。”
“皇帝的出身,你应該比我清楚。”薛似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的无心之言架不住皇帝是有心之人,就算孩子是死于急症,皇帝也一定起过杀心,就像……他杀了李敦。”
“什么?”陶丹识胸口一窒,惊骇地看着她,“是皇帝杀了敦儿?他为什么要杀自己親生儿子?难怪阿姐一病不起,不久便撒手人寰,是李频见伤透了她,他将她唯一的寄托杀了!”
“你不该问我。你应当扪心自问是否有愧于她,问一问陶磐对她做了什么。皇后死后,你母亲在青云寺长住,连陶磐病重都不曾回府,誓要与陶家恩断义绝,你难道没有一点怀疑吗?”薛似云眼里只剩下一片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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