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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风前絮》60-70(第5/25页)
看来是知道了,李频见眉眼不动分毫,从容地坐在她身邊,轻声哄道:“你是朕的贵妃,不会有任何罪过。似云,你忘了太医说的话了嗎?思虑太多,对咱们的孩子不好。”
“陛下将一切都告诉我,也就省得我猜来猜去了。”薛似云顿了顿,掀起眼帘淡淡看他,“还是您更喜欢一问一答?”
“似云,我是你的枕邊人,你腹中怀着我们的骨肉,我们才是一家人。”李频见沉沉地问,“你现在是要不顾孩子,为了一个外人,来质问夫君吗?”
“陛下,您怕是忘记了。”她眼中带着猜疑,缓缓地说,“我姓薛,是扬州薛家的女儿。”
“不,只要你是我的妻,姓什么都好,朕都不在意。”李频见搂着她的肩膀,掌下微微施力,眉眼间蒙上了一层阴霾,“似云,你说过的,我们再也不会走散。”
薛似云隐约察觉到皇帝话中的深意,难道他早就知道她的身份?
“陛下,早就知道了吗?”她模糊不清地问。
他反问:“你指的是什么事?”
他们彼此凝视着对方,说的都是废话,眼中却藏着千言万语。
“我不是薛明亮的女儿。”薛似云一字一顿地说,她几乎是笑着的,为了这一刻,她已经等了太久,也胆战心惊了太久。
李频见静静地看着她,一眼,两眼,沉眉笑了:“朕知道。”
她不再说话,同样静静地看着他,两人之间有一种微妙的默契,很难言说。
“扬州行宫第一次见你,你穿了一條绣着宝相花纹的裙子。”李频见半陷回忆,幽幽地说,“宝相花纹有很多样式,可你身上的那一种,恰恰出自宫内画师之手,除了皇后,无人用过。”
薛似云猛地有一阵恍惚,那身衣裳从布料颜色到花纹样式,皆是陶丹识定下的。
原来陶丹识早就将她的底细亮出,明晃晃地告诉皇帝,她是什么身份。
薛似云脸颊血色尽数褪去,怔怔地问:“你明知道我们是一伙的,为什么还要派陶丹识去查薛家?”
“一伙?似云,你还是不够了解他。他们姐弟,从来只有算计别人,絕不会与谁同盟。”李频见讥笑道,“在你还是玉美人的时候,他就上折子弹劾了扬州一批官员。他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等的便是今日能够亲手處置掉这个心腹大患,朕当然要成全。”
她的心已经沉到的谷底——到了这个局面,薛似云觉得自己是可笑的,知道他怀疑她,却没想到是这么彻底地看穿。
似云脑中飞快地闪过与皇帝相處的点滴,几年的日夜相对,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做戏,现在回想起来,其实字字都是提醒,句句皆有深意。
她拨开浓雾,才惊觉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以为势均力敌,实则是笼中穷鸟,摆弄于股掌之上。
“我只问你……”已经无哀可悲了,她闭上眼,半晌才自唇间有一声干涩地问,“封我为贵妃,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吗?”
“朕当然会封你为贵妃,絕不食言。”李频见还是一贯的避重就轻,安抚着说,“明日就下旨,好不好?”
薛似云听了这话,不免又笑了起来,猜测道:“陛下是拿我捧杀扬州薛氏吧?薛明亮本就得意洋洋,尾巴翘上了天,陛下又以“贵妃”的名义火上浇油,让淮南道一众更加癫狂,使杜郡公等人出手制衡,这真是一场天衣无缝的计谋,薛家、杜家、陶家,一箭三雕。”
她顿了顿,微笑着看向皇帝,“只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您要派陶丹识去扬州?”
“因为朕要折磨他。”李频见不再掩饰神情中的嘲讽,似乎还有些麻木的悲哀,“陶丹识记恨朕,却又挂念你,他和皇后一样,这一生放不下的东西太多,既要又要,到头来什么都不会有。”
“我与他没有私情。”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护在小腹上,像一个旁观者,语调冷静平淡地叙述着,“陛下大可以去查。”
“朕知道。”他的手搭在她的肩头,笑了笑,慢慢地捏着,“你对朕也没有。”
两人之间一时有些尴尬,薛似云不知道該说些什么,其实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他早就看透了她,像是他手下的宣纸,想涂画什么,折成什么样式,都随他的心意。
“似云,我没有怪过你,你也是受制于人,不得为之。該死的是薛家和陶丹识那群人……”李频见淡然地说,“相反,我还要谢谢你。你为我孕育子嗣,成了我的家人,生同寝死同穴,我们永不分离。”
他要将她囚禁,她的身体,她的骨,她的血,直到肉身消亡,非死不能解脱。
薛似云越听越觉得寒凉,冷意从身体深處迸出,声音是压抑的:“您会怎么处置薛家?”
“不是朕处置,是陶丹识处置。”李频见贴着她的脸颊,古怪地笑了一声,“他已经上了折子,薛氏全族流放,薛明亮一家三十五口处以死刑。有意思得很,他迫不及待地双手沾血,朕当然要满足。”
三十五……没错,是这个数。薛似云记得,刘氏同她说过,薛家三十五条性命与她血肉相连。
她还记得,陶丹识与她说过,她不需要管旁人的死活,只需要管好“我们”。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我们”,陶丹识与她是“我们”,他就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利用算计她。
李频见也与她是“我们”,他恨不得将她牢牢拴在身边,让她彻底臣服乖顺。
他们拿她当什么?一个物件,一个摆设,甚至可能是一个赝品。
她不能选择,不能反抗,就这样被紧紧束缚在两个男人之间,身体里有一种绝望的空虚,她恍惚着,快要记不清自己是谁了。
“薛明亮该死。”她脸上是轻松的神情,嘴角向上抬起着,凄凄凉凉的笑,“薛家那些受益的男人们该死,女人何辜?看在我们未出世的孩子面上,别叫她们死了。”
第55章
“看在未出世的孩子面子上。”
李频见全然寂静了下来, 他一动不动地冷眼看着她,闪烁着一丝淡漠的鄙夷,像死前盖棺, 他终于踏实了,也死透了——她终于也说出这样的话。
回忆汹涌, 一些他刻意忘却的事情,那些陈旧的人,那些过去的情, 血淋淋的在心口上裂开, 强烈的刺激和尖锐的痛苦来袭,他甚至出现了幻觉。
思绪回到景和十二年的秋天,正是秋色盛极而衰时。
傍晚,天空灰蒙蒙地一片,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来,带着悲凉凄冷的寒意, 细细密密地渗进身体里。
皇后与董氏前后脚发动, 在阴晦的天色中,他见证了一场“狸猫换太子”的闹剧, 迎来了一场死寂。
“我是你的正妻, 是国朝的皇后,只有我有资格生下嫡长子。”陶淑华面色苍白地躺在榻上,她刚经历了生产,元气大傷,可说话的精神却不见得虚弱,字字有力,“我生下的孩子,才是皇位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陛下,这是你对我的承诺。”
坐在血腥味还未散去的产房里,李频见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朕确实承诺过你。”
“我们之间的隔阂,永远无法消除了……我与你再也不会有孩子了。”陶淑华张开干裂的嘴唇,强颜欢笑,使得自己看起来体面,“名字我都想好了,敦,取仁厚有道之意。”
“女儿的名字,想了嗎?”他的声音很重且恨,“血糊糊地一个小人儿,你就这样将她送给了董氏……你是她的母亲!”
“一女换一儿,我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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