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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风前絮》60-70(第3/25页)
效果,薛似云觉得身上凉爽,身体里的火像是灭了下去。
到了七月底,她果真不再吐了,肚子像气球一样鼓了起来。
“我夜里搅得你不得安生,上早朝时不犯困嗎?”薛似云侧着睡,李頻见从身后环着她,两手交叠在孕肚下方,微微施力托着。
“夜里陪着你,我心里踏实。”李頻见低声问,“怎么了,嫌我烦了?”
有了这个孩子后,两人的关系缓和了许多,少了针锋相对与夹枪带棒,越来越像一对恩爱夫妻了。
“我是怕陛下眼下乌青太重,被臣子们背地里嘲笑。”薛似云勾起唇角,輕声笑了,“你又不是头一回做父亲了,怎么比我还紧张。”
李频见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一下跟着一下,过了很久才说:“朕曾经满心欢喜地期待过一个孩子的降生,结果等来了欺骗和怨怼。似云,你不会再一次让我失望,对不对?”
浓情蜜意不过是一场荒凉的虚妄,他像一只蛰居在肩窝里的蝎子,这使她永远不知道下一刻是生还是死。
她双眼沉沉闭着,又像一只蝴蝶微微颤抖着,一息停顿之后,“那么就请陛下告诉我,您会因为什么而失望?”
他贴着她的背,声音一下子变得很沉,尽管看不见他的神情,她还是敏锐地抓住了他情绪的波动起伏,“父母不是父母,妻儿不是妻儿。似云,我在萬丈之上,太孤寂了。”
哦,他在萬丈之上太孤寂了,那万丈之下的她,岂不是生不如死?
薛似云轻轻笑出了声,只是这一声短促的笑很快就被打断了——她腹中的那个小生命,正在一颤一颤地活动着身躯。
李频见同样也怔愣了一瞬,既惊又喜地问:“他在动,是吗?”
“嗯,是我们的孩子在动。”薛似云忽然很想落泪,她终于到了最绝望的时刻,即使这是李频见拴住她的手段,即使这輩子会在这座不见天日的坟墓里与他纠缠到死……她想,自己应当是可以忍下去的,至少为了这个孩子好好活下去。
炙热的泪水从眼窝滑至鬓角,她轻轻地将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承诺仿佛剖开了她,久久地在身体里回荡,“那就千万别在雪夜里走散,我们都太冷,会死的。”
“为什么哭?”李频见把她翻过来,昏室不辨眉目,借一轮冷月看清脸颊泪痕,“这是你头一回对我说这样的话,我很高兴。”
他们都是入戏太深的人,一人演深情,一人演顺服。
“看错了,并不是泪。”她疲倦得合上了眼,唇齿间溢出一声轻得不能再轻的笑叹,“你赢了我,今夜,还是往后夜夜,都可以好眠了。”
不再剑拔弩张,不再陽奉阴违,她将经年的痛与恨如数咽下,只希望这一生就这样平淡平庸地落幕。
第53章
宮中广集天下妇科圣手的消息一经传播, 各道众洲纷纷动了起来,送了不少郎中进京。在太医署的层层選拔下,最终定了淮南道举荐的石居环。
劉恩学将结果呈上太极殿, 皇帝听后神色如常,喝了半盞茶才说:“淮南道滁州人士, 也算昭容半个老乡了。”
劉恩学揣测着皇帝的心意,犹豫道:“陛下,要不要换一位?”
“换什么, 这不是挺好的。”皇帝垂眼转着手上的玉扳指, 笑道,“他费尽心思地伸了手,朕高兴还来不及。恩学,你去传一道口谕,将昭容的份例抬到妃位,不, 抬至贵妃, 待她生产后再行冊封。”
劉恩学颇为诧异地看向皇帝,“贵妃吗?”
“恩。”皇帝站起来舒展四肢, “陶丹识给朕送了这么好的一件礼物, 朕不回礼,说不过去了。”
劉恩学知道,皇帝这是要动真格了。
陶丹识在外头怎么拉帮结派,如何结党营私,那都是臣子间的小打小闹,不值一提。他这回不知死活地舞到了皇帝眼皮底下,把手伸进了后宮,妄图操控皇嗣……这恰恰是皇帝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臣遵旨。”刘恩学恭敬地回道, 弯着腰退出了大殿,直直往群玉殿去-
“贵妃娘娘,陛下让您安心养胎,待生产后再行冊封礼。”刘恩学笑着说,“石郎中不日进宮,是滁州人士。”
薛似云并不在意是妃还是贵妃,一顿饭吃十道菜还是十六道菜,出门有八个随从还是十二个随从,对她而言都是名头上的变化,没有任何意义。
她只关心,皇帝为什么要在这个档口,发出这么一道耐人寻味的口谕。
真心想封贵妃,又何必等到生产后?口谕啊,只是嘴上说说罢,谁当真,就得小心脑袋了。
“刘内侍,我担不起这一声贵妃娘娘。”薛似云微微一笑,“等册封后再喊也不迟,你说呢?”
刘恩学欠了欠身,“回娘娘的话,这都是陛下的吩咐,您自然担得起。”
“哦,那你同贵妃娘娘交代一句实话,这位石郎中是如何入選的?”她刻意咬重了入选两个字。
刘恩学如实说道:“各州都送了郎中进京,经过层层选拔,由太医署考试,最终选定了石居环。”
他顿了顿,又抬眼瞅了薛似云一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娘娘安心养胎就好,外头的事……不必理会。”
这已经是他这个位置,能够给她的最大提醒了。
薛似云呵呵一笑:“我是深宮女眷,管不了外头的風風雨雨。”
薛家在淮南道的作为,薛似云有所耳闻,她知道仅凭薛明亮的脑子是不足以布下这么一盘棋局的,里头必然有陶丹识的手笔。
“这就对了。”刘恩学点点头,“陛下是知道这一点的,娘娘福气在后头呢。”
刘恩学告退后,忍冬喜笑颜开,和文华站在窗子底下说悄悄话:“咱们娘娘从美人到贵妃,只用了三年,怎么会这样快呢?真像做梦啊。”
文华高兴之余,心底又不免浮起了一层忧虑,昭容这条路走得实在是太顺利轻松了。地位、权利、宠愛、皇嗣,后宫女子终其一生不可得的东西,皇帝拱手相送,她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拿在了手上。
殿中香炉里焚着一味辛香,文华的余光透过菱花窗望进去,只见昭容安静地坐在梨花交椅里,稍见丰腴的腰抵着扶手,两痕青黛中隐约有些愁绪,指尖上缠绕着青烟又消散,似乎是觉察到了目光,也偏首看向她。
薛似云知道这件事絕不简单,李频见从来不做无用之事,他给予她的好处,一定会以另一种方式索要回报。那么这一回,皇帝又想得到些什么?-
八月初五,石居环奉命入宫为衔月昭容安胎。
衔月昭容自幔帐间踱出,坐在他面前的软榻上,不经意地说起:“你是哪里人,认得我父亲吗?”
石居环垂首道:“臣是滁州人士。娘娘说笑了,如今淮南道谁人不识薛长史呢?”
“哦,是哪种识得?”薛似云眉眼平淡地问,“是好,还是不好?”
石居环想了想,滴水不漏地回道:“托贵妃娘娘的福,淮南道的百姓是愛屋及乌,打心眼里爱戴娘娘与您的族人。”
在皇帝的默许下,前朝后宫都称呼她为“贵妃”,在众人看来,衔月贵妃已是板上钉钉,絕无可能变动了。
薛似云没说话,轻轻笑着把手腕递过去给他把脉,过了一会,石居环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娘娘的脉象平稳有力,可见您修养得极好,只待瓜熟蒂落之日了。”
他刚要撤回手,只听贵妃冷笑道:“是吗?那你借你吉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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