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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风前絮》60-70(第18/25页)
陈礼见她这副模样,话語一转,便已冷淡了,“娘娘,您把这些账都算在我头上,使仇者快,而亲者痛。”
陈礼缓缓地站起身,眼神渐渐深沉了起来,冷冰冰地行礼,“江妃娘娘节哀,恕臣、臣无礼,先告退了。”
“扑哧。”江晴岚捂着脸笑了,又无声地哭。她的阿翁躺在这,她也和死了没区别,不知道江家得罪了谁,她又该去怨恨谁,她瘫坐在青砖地上,身畔零落着半盏打翻的残茶,茶叶在水洼里打着旋儿。
春夜啊,夜色灰灰,满园子的梨花开得正盛。烛火凄迷,她阖着眼,微弱地呼吸融进三月的凉风里。一阵大风起,花似茫茫大雪漫卷而来,江晴岚回身望去,天地间都是刺眼的白。
人在无所依归时,下意识地会想找一个人,寻一件事去怪罪。
江晴岚忽然想,倘若天德四年的除夕宴会,不是她在艳云仙台撞见了薛似云与陶丹识的私情,是不是就能逃脱今日命运,阿翁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她想着想着,不由自主地攥紧衣角,心跳在春夜的风里,一下一下地响-
皇帝与贵妃准备登撵回宮,乳母伸手来接三皇子,小孩死死攥着贵妃脖子上的一串水晶项链不放,乳母又不敢硬拽,“这,这该如何是好……”
“你是要我的链子,还是要我抱着?”薛似云轻声问,“要我抱着,就将手松开。”
李翊听了这话,还真就慢慢地将手松开,转而去摟贵妃的脖子。
“他和你倒是有缘分。”皇帝亲自搀扶贵妃上撵,坐定后又说,“哎,你本该是头一个抱他的人。”
薛似云慢悠悠地抬起眼看他,微笑道:“您回头把董氏、杜氏喊来,二皇子也会要她们抱的,都是缘分。”
“现在真是一句都说不得你了。”皇帝这两年被贵妃弄得没了脾气,“江氏这样子,恐怕是带不了李翊了,就先养在你身邊吧。”
皇帝頓了頓,像是怕贵妃不答应,忙补充道:“就先带两天,等昭仪回宮了就送回去。”
李翊在怀里睡得香甜,温软的身体,浅浅的呼吸,在这满是愁绪的初春中显得格外珍贵。薛似云拍打着小孩的脊背,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有孩子在,她不想同李频见闹得不愉快-
江府发生的故事,就像是一团野火,迅速地烧遍了前朝后宫。口齿伶俐的小宦官们,在你一言我一语中,将事情概括了个八九不离十:江妃悲痛欲绝触怒陛下,在宫外操办大将军丧仪,暂不回宫,而三皇子则交由贵妃看顾。
董秋和听了这话气得咬碎了一口银牙,揪着报信的小宦官的耳朵问:“你看清楚了吗?”
小宦官龇牙咧嘴,一个劲儿地说:“娘娘,哎哟,奴才也怕是宫人谣传,特意跑了一趟西垂殿,正好瞧见乳母一行拎着包袱往外走,正是往群玉殿的方向去的。”
“你再去打听打听,江妃是为着什么缘故触怒陛下?”敬妃吩咐。
打发了奴才出去,董秋和坐在那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才悠悠道:“好啊薛似云,我原先还真当你是个人物,没想到也是个没用的。这回你抢了三皇子,我倒要看看,你再拿出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搪塞我。”
“快来人,趁着热乎劲,把库房里那幅慈母畫送去群玉殿,权当给贵妃娘娘添添喜气。”
敬妃吩咐宫人去送礼,那小姑娘也机灵,试探着问:“娘娘,这个时辰,陛下应当在群玉殿”
“就是要皇帝在才好,这幅图才算送到了他心坎上。”董秋和不由得笑出了声,是皮笑肉不笑,眼里泛着森森寒意,“凭什么她想要就要,凭什么事事都遂她的心意,我非要恶心她。”
贺礼送到群玉殿时,三皇子刚睡下,皇帝沐浴后出来,就见贵妃手里握着畫軸。
“谁送来的东西?”李频见随口问。
薛似云脸上丝毫没有怒意,将画軸递过去示意皇帝自己看,淡淡道:“这个敬妃是越来越糊涂了。”
李频见只扫了一眼,就将画轴丢掷一旁,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看着处置吧,朕不会过问。”
“她毕竟是从府邸就一直伺候着您的老人了。”贵妃说,“董氏为您生儿育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皇帝的脸色渐渐阴沉,走到贵妃脸跟前盯着看了好一会,“又要找朕的不痛快?”
“哪里敢呢。”薛似云仍旧一副淡淡模样,“一句玩笑话,陛下别往心里去。”
李频见冷哼一声,往榻沿上坐定了,透过烛影看她,随口问道:“今日在江府的闹剧,你没有要问的吗?”
薛似云挑了挑眉,“若我问了,李郎就会如实相告吗?”
“嗯。”李频见招手,“坐到我身边来。”
贵妃垂眉笑了,直到被皇帝摟入怀中,听见彼此真切的心跳时,她用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问:“江定坤的死,是陛下纵容了陶丹识吗?”
第66章
“是朕纵你过多了。”皇帝的声音不重, “后宮不得干政,贵妃问些其他的吧。”
话语虽平静,但贵妃还是听出了皇帝话中不滿, 笑了笑:“那么臣妾还能再问些什么呢?”
“朕以为,你該问问翊儿往后如何安置。”皇帝没等她接话, 垂眼看她素颈如玉,一缕青丝蜷缩在锁骨凹陷处,发丝随着呼吸輕輕起伏, 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江氏与陈礼之间的龌龊,朕早已知晓。”
他一边说着话,一面用拇指碾那缕青丝,沿着锁骨的走向,直到触碰喉间脆弱软骨时方才停下,“他两人同吃同住, 同进同出, 不知羞耻,不懂避嫌。后宮内尽人皆知, 甚至前朝也有风声, 叫朕颜面扫地。贵妃,你说朕当如何处置他们?”
江妃与陈礼的事,像蒙着层纱的雾,眼瞧着没成形,摸不着真切,却早漫进了后宮的角角落落,就連贵妃的群玉殿都能听见几句闲言碎语。
那日文华听见两名宫女隔着窗棂说话,一句 “听说陈内侍在殿内待了一夜”, 一句 “可别往外说,免得惹祸”,还有一句“不怕,外头传得有鼻子有眼,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话音压得极低,却偏巧飘进了她的耳中。文华未露面,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两人像惊弓之鸟般散去,窗棂后又重归寂静。
文华将这事说与贵妃听时,贵妃輕輕吹着热茶不吭声,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现在这股子“有隐秘却不敢明说”的劲儿,倒比明着议论更讓人清楚:风声早漏了,只是没人敢挑破罢了。
“陛下总爱问我。”呼吸稍有不畅,薛似云甚至还笑了笑,讥诮地递了他一眼,“臣妾与他们的命不都在陛下掌中吗?”
李频见很滿意这个回答,手中力道松了松,微微一笑:“不,他们的命在你掌中,朕允许你做这个主。”
与李频见斗了这么久,他话中别有深意,难道她还不清楚吗?
片刻思量后,薛似云挑了一个最为保险的理由,平静开口,“稚子无辜,为了三皇子,还请陛下开恩。”
“哦,稚子无辜。”李频见收回手,遗憾道,“在似云心里,朕就該忍下这桩腌臜事吗?”
薛似云对上他的眼,“陛下从未把江晴岚放在眼中,又何来忍受?”
经历了这么多事,她的眼睛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从前他总执着于从这双故作媚态的眼中抓住一点清明,如今却想从清冷如霜中捕一缕真心。
其实,无论怎么样都好,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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