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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风前絮》30-40(第7/13页)
么了?又有何承诺?”
“江昭儀过两日就要入宫了吧?”薛似云忽然话锋一转,“不瞒你说,她与我一见如故。”
“那又如何?”
薛似云似乎真的在为她着想:“你无宠,膝下傻女也不受陛下重视,如今又要与我翻脸,我想你往后日子怕是不会太好过了。”
“对了,虽然我与贤妃不对付,但是我还是会将董充媛两面三刀的模样如实告知。”玉婕妤面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你说,旧主能不能容你。”
“你……”董秋和神色黯然,低声地说,“我知道我是争不过也斗不过你的,只想守着李楚偏安一隅,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薛似云入宫不久,却已经将董氏脾性摸得一清二楚,她是一把软刀子,口蜜腹剑。
“把话说清楚,我就放过你,往后我敬你三分。”薛似云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要走的话,我不送你,日后再见,我绝不会心慈手软。”
董秋和见这招没用,脸色阴沉下来:“好。彼时我和皇后先后有孕,宫中有经验的老嬤嬤说我肚皮圆圆,一定是位公主。后来,我听闻民间有巫姑,有转女为男的本领,于是我将费尽心思将她弄进宫,在九九极阳之日作法,想为自己搏一条出路。不曾想,凤仙子太过凶险,竟导致难产,李楚在肚中捂了太久,成了傻子。”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挖出来都是一堆白骨,她有什么好怕的?
薛似云抿了口茶,转头看着文华,不阴不阳地说:“嗯,不错,是个好故事。”
董秋和与文华的说法竟然出奇地一致,这可真是天大的巧合呢。
“文华,你说呢?”薛似云突然点她。
文华垂着头不敢吭声,薛似云也没想她能说出什么,又挪开目光慢悠悠地看董秋和。
“你什么意思?”董秋和皱了皱眉头,“薛似云,问的是你,不相信的也是你,你到底要怎么样?”
薛似云就看着她直笑:“你出身高贵,想必待字闺中时也曾饱读诗书。入宫后竟然会相信所谓秘术,董秋和,你打量我是个傻子,是吗?”
董秋和避开她的目光,梗着脖子说:“我就是蠢,你怎么说我都认。”
薛似云知道今天是问不出来了,似笑非笑地道:“你确实蠢,以为嘴硬不说,我就查不出了。”
“随你。”董秋和起身离开,站在门口时突然回首深深瞅了一眼文华,冷冷勾了唇角。
这个奴婢不简单,应当是知道很多从前的事,这样的人不能活着。
忍冬端着红豆沙走进来,疑惑道:“甜点才做好,董充媛怎么走了?”
薛似云笑了笑:“公主哭闹着找娘,董充媛思女親切,先回去了。红豆沙你与文华一人一碗,坐下吃吧。”
忍冬高兴地坐下来,递了一碗给文华,突然惊讶地问:“文姑姑,你是不是生病了,怎么脸色这样难看?”
薛似云的语调冷漠,唇瓣开合间,已经给文华定了命数:“好好品尝,你怕是没机会用下一碗了。”
“哐当”一声,在玉婕妤转身回内殿后,文华终于砸了碗,溅了半身红豆沙,活像已经凝固的深褐色血迹,怪骇人的。
文华知道,玉婕妤是有意让她听完董充媛的“辩词”。
倘若先前玉婕妤只是怀疑,那么现在应该是笃定,先皇后与董充媛之间,必定是有一段惊天辛秘。事关李楚的痴傻,事关董秋和早产,甚至有关皇后骤然离世……
而她,她已经被董充媛盯上,充媛不会放过她,必定会动用一切手段杀了她。
文华叹了口气,面上掠过一丝惆怅,这就是玉婕妤的高明之处,不动声色地给了她两条路,要么交代一切以投诚,要么死。
陶家送进来的玉婕妤,手腕与能力比先皇后强了不知多少,文华想着想着,竟然古怪地笑了起来,给忍冬吓得不行。
她想起当日被赐死时的场景来:钱嬷嬷亲自来送的她们,一屋子的奴婢内侍哭得死去活来,还有不想死的,发了疯地拍门拍窗。紧接着,白绫套在脖子上,一使劲,大家伙就没了动静。
后来,她是在尚宫局的下人房里醒的,钱嬷嬷看着她说:“好好活着,你知道的那些事,总有一日是要见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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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文华立在一帘凉润的珠串后, 她身上的脏衣服还未来得及換下,直勾勾地盯着脚下的缠枝葡萄纹,竟然走了神。
她想起, 经年前在关雎殿的某一處角落里,也曾有过一条这样式的地垫。
玉婕妤焚起一炉沉香, 饶是在柔顺婉约的清香中,仍能显现几分她话语中的冷漠:“文华,我很累了, 甚至称得上疲倦二字。”
珠帘后忽然出现一道瘦长身影, 薛似云眉间积郁,冷淡地开口:“我不会再有耐心去分辨你话中真假,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往后种种,皆是你的因果,怨不得我了。”
文华沉默地看着她,脖颈處传来莫名地凉意, 现在是錢嬷嬷所指的, 可以“见光”的时机吗?
短短几瞬,脑中已经囫囵地将过往翻过了一遭, 終于在玉婕妤不耐烦的叹息中, 她用一种近乎干涩的嗓音说道:“我是关雎殿錢嬷嬷身邊的宮女,私下里,唤嬷嬷一声干娘。”
薛似云微微挑眉,没想到文华还与錢嬷嬷有这么一层亲密关系。
文华像是费了极大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来:“其实大公主,才是……才是嫡女。”
李楚才是嫡女?
薛似云怔了一怔,珠帘后的脸色陡然转变,“你是说, 李楚是皇后的女儿,李敦才是董秋和的儿子? ”
文华无比艰難地点了点头,随即跪了下去,深深叩首,“婕妤,今日我将此事告知,是为自保,也是为了完成干娘的嘱托。兹事体大,涉及前朝后宮,您再追查下去,必定会惹火烧身。”
“钱嬷嬷特意要你告诉我?”薛似云抓住了重点,“这是皇后的污点,她为什么要讓我知道?”
薛似云记得,钱嬷嬷每每提起皇后,眼神中总是饱含着热泪。那么如此敬重爱戴皇后的钱嬷嬷,为何要布下这盘大局,将皇后犯下的罪行昭彰于世?这可以说是背主行径了。
文华摇了摇头,她同样也没想明白,这确实太不符合常理了。
薛似云徐徐走在殿中,案台上一支白梅已是香魂已尽,她捻起一瓣枯黄,豁然开朗:钱嬷嬷并非是要将这件事告诉自己。
无论下一个“陶氏女”是谁,文华的任务就是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将此事全盘托出。
一群被皇帝下令赐死的宫人,仅凭钱嬷嬷如何能保全?薛似云眉头微微皱起,并不是钱嬷嬷背主,而是这一切都是皇后授意。
想到这一层,薛似云更疑惑了,普天之下谁会将自己做的脏事捧到别人眼皮子底下?皇后这样做的缘由是什么?她暂时还想不明白。
不过,她还有另一个疑问要好好问一问文华。
薛似云拖了一把交椅,坐在文华面前,笑道:“那么,你就仔细同我说一说皇后与董氏是如何換的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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