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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惹权贵》160-170(第1/19页)
第161章 撑腰
林景如还瘫坐在地上, 耳边断断续续传来求情的声音,却也有几道小声的反驳夹杂其间,隐隐约约, 却字字扎人。
“有教无类无错,可她到底是个女子, 哪有女子这般行事的?”
“说得不错,女子本就不该在外抛头露面, 便是读书习字,在家中请个先生未尝不可,何必混到男子堆里来?”
那人脸上带着几分轻佻,声音压得极低,却又让周围的人恰好都能听见。那话里话外的意思, 仿佛林景如这些年混在男子中间,行了什么不正当之事。
“这么多年不曾被人发现,谁知道她私下……”
“住口!”
那人话语未落, 袁博便猛地出手,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袁博看着斯文,实则天生力大无穷,那人在他手中挣扎不得, 脸色涨得通红。
“林兄一门心思都在读书上, 便是女子, 也不该受你等这般羞辱!”
他一字一句, 脸色严肃, 眼底压着怒意。
余下的话虽然被打断, 但骆应枢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他的目光在那人身上停顿了片刻,指尖捻着两颗黑曜石,缓缓摩挲, 目光像两把钝刀,慢慢割在那人脸上。
那人被揪住衣襟,顿觉羞愤,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拿手与袁博推搡起来:“你放开!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说话?”
袁博的手纹丝不动,那人越是挣扎,衣襟便收得越紧,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怎么?她敢做不敢当吗?”那人见挣脱不开,口不择言,声音尖利,“既然隐瞒身份混入我麓山书院,便该料到会有被揭穿的一天!难道我说错了不成?”
“她若真敢做不敢当,眼下就不会因一句似是而非的话站出来向山长认错,”袁博想也没想,当即反驳,“更何况还是当着这么多同窗的面!”
两人争论不休,像两颗石子投入湖心,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很快,各执己见的两边干脆原地辩驳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
“她是女子,无论如何也不可坏了世道规矩。”
“什么是世道规矩?”屈叔誊也加入了进来,面色严肃,“扪心自问,林兄还在书院时,有几个男子能比得过她?光是她以白身在温大人的手下做事,又落实了‘女子市集’这样一件大事,便足以令我等钦佩!”
“没错!你们如今这样瞧不上她,难不成是因嫉妒比不上她,怕她抢了诸位的风头?恰是你们瞧不上的女子,干出了一番有益于百姓的大业!”
又有几个内舍的学子站了出来,声音洪亮。
“别忘了,昔日孔圣人提出‘有教无类’时,便是让天下人皆有受教的机会,而非故步自封!”
“笑话!”一个上舍的学子冷笑一声,满脸不屑,“‘有教无类’,那是说给男儿听的!《礼》有定制:‘女子居内,男子居外。女子之责在相夫教子、操持中馈,而非吟风弄月、争胜于笔墨之间’。你让她们读书,读什么?读《四书》去考功名?朝廷可曾开过女科?”
“说得不错!”另一人立即附和,声音里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朝廷开科取士,为的是选拔治国安邦之才。女子不出仕、不任官,读圣贤书有何用处?”
“读书岂只为功名?”方子游急了,声音都变了调,“明人伦、知礼义、广见识,此为人之本。男子不中举尚可耕读传家,女子为何不能为读书而读书?况且,若女子读书,教出的子弟岂不更优?此于国于家皆有裨益!”
“‘有教无类’,从未说过女子不在其中!”袁博也不甘示弱,声音沉稳而有力,“后世陋儒曲解圣言,硬把她们关在书斋之外,这才是违背圣训!”
双方各抒己见,从单纯的“女子坏了规矩”转而到了“有教无类”乃至科举仕途这样更高的层面。
有人言辞激烈,有人引经据典,不经意间便相互推搡了起来,场面几乎要失控。
眼看事态将要放大,岑文均猛地喝了一声。
“都给我住手!”
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面露不悦地看着眼前的闹剧,苍老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无奈。
“此事不必多言,虽是人有才不分男女,圣人有教而无类,但院有院规,不能坏了书院数百年的规矩。”
此言一出,方才持反对意见的那些人脸上顿时一喜,像打了胜仗的将军。而帮着林景如说话的方子游、袁博等人则脸色一变,看向林景如的目光中,都透着几分歉意。
贺孚悬着的那颗心,在岑文均定论后,缓缓落了地。
方才眼看着那么多人站出来替林景如求情,他一直不曾开口,何尝不怕岑文均因惋惜而松口?
好在他赌对了。在规矩面前,任何人都没有例外。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眉头也跟着舒展开来,目光静静地落在“瘫坐在地”的瘦弱“少年”身上,眼底带着一种隐隐的快意。
林景如不必抬头,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担忧、同情、幸灾乐祸……甚至还有藏在人群中若有若无的轻佻,像赶不走的蛆虫,令人作呕。
可她并不在意,只是暗自趁着他们争论的间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在场每一个人。
有了方才骆应枢那极具震慑的一脚,在场的各家家主不曾开口,眼观鼻鼻观心,像是事不关己。
方才争论中,她清晰地感受到哪些人是真心,哪些人又掺了假意。又有哪些人是出于讨好,也隐约可见。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瞥过身侧的骆应枢,不想却直直撞入了他的眼底。
那双眼睛里,惯常的锋芒不知何时化成了水,柔柔地淌过去,把她整个人都兜在里面。
在场之人众多,可他的眼底只余下她的身影,映着她看似狼狈的倒影。
林景如愣了一下。
她将头撇向一边,仿佛这样,便能躲开那道目光的追踪。
却不知为何,耳根不合时宜地隐隐发热,无声无息,却无处可逃。
林景如定了定神,眼看事情发展的差不多了,她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眼眶又红了许多。
她将身子缓缓跪直,动作慢的像是带着极大的不舍。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朝着不动如山的岑文均深深叩了一个头。
“山长的意思,学生明白了。”她抬起头,语调轻缓,一字一顿,还带着几分真假难辨的哽咽,“这些年,多谢山长照拂,全了学生读书习字的夙愿。”
岑文均像是没有听到一般,脊背挺直,依旧不曾转身。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闪着金光的天空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林景如微微动了动有些发麻双脚,正欲撑着双手站起来,刚一动,身边便忽然伸出一只手。
她抬头看去。
骆应枢维持着抬手的姿势,没有拉她,只是在她看过来时,用眼神示意她扶着起身。
林景如只当没看见,强撑着想要自己起来。可双腿跪坐得太久,早已麻木,刚撑起一半身子,便又晃了晃,险些跌回去。
骆应枢眉头一皱,直接伸手,稳稳地拉住她的胳膊,将人提了起来。
确认她站稳后,他便放开了手,退至一边,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林景如看过去,他却已经将头偏向了一边,只给她留了个冷硬的侧脸,那张脸上写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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