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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惹权贵》50-60(第9/13页)
如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学舍内众人几乎到齐,却唯独少了那道最为张扬夺目的身影。
骆应枢……今日竟未来?
转念一想,以那位爷的性子,除了山长,恐怕谁也管束不了他的行止,来得晚些或干脆不来,倒也正常。
“那林某……”她抬眸,迎上施明远阴鸷的目光,语气平淡无波,甚至带着点莫名的意味,“便多谢施公子……提醒了?”
“跟她废什么话!”一旁的陈玏智早已不耐烦,猛地抬脚,狠狠踹在林景如的书案腿上。
“哐当”一声闷响,书案剧烈一晃。
林景如方才研磨好的墨汁在砚台中猛地荡起,险些泼洒出来。她迅速抬手,用力按住桌沿,才稳住了晃动。
面色,终于彻底沉静下来,眸中暖意尽褪,只剩一片清寒。
陈玏智仿佛没看到自己造成的混乱,脸上露出一个怪异而扭曲的笑容,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慢悠悠道:
“我看你今日……还能怎么办。”
他话音落下,不仅是施明远,连一旁冷眼旁观的贺孚,嘴角也勾起一抹含义不明的、看好戏般的诡异弧度。
林景如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心中却警铃微作,一股无形的压力悄然弥漫,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全身每一根神经都悄然绷紧,进入了戒备状态。
好在,这份戒备并未持续太久。
当一道清瘦却挺拔如竹的身影,挟着满室骤然肃静的气氛,缓步踏入讲堂时,那些原本就聚焦在林景如身上的目光,瞬间变得更加肆无忌惮,毫不掩饰地满是看好戏的亢奋。
林景如心下了然。
而当岑文均于讲台后站定,一言未发,径直提笔,在身后巨大的素屏上挥毫写下今日议题时,那些目光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火焰,烧穿她的脊背。
“今岁入夏以来,江南诸道水患渐起,淹没田舍,流离者众。”
岑文均苍劲的声音在寂静的讲堂内回荡,目光如古井深潭,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的面孔,在林景如身上略作停留,又平淡地移开,仿佛她与旁人并无二致。
“尔等日后若步入仕途,遇此情形,当何以应对?今日,便以‘论江南水患疏’为题,作一篇策论。”
墨迹还未干,施明远便迫不及待站起身:“山长!”
他声音响亮,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坦荡”。
“景如兄今日方复学,恐怕不知我们前次课业进度,学生以为,今日这篇策论,是否可允景如兄免作?以免仓促之间,贻笑大方。”
这话听着似是处处为同窗着想,体贴非常。
然而,其用心却如同淬毒的蜜糖。
若林景如休学期间前往衙门当值一事未曾禀明山长,此刻施明远这般当众点出她“刚复学”、“不知课业”,无异于将她架在火上烤,一顶“不敬师长、私自行动”的帽子随时可能扣下。
他自以为抓住了林景如的把柄,盘算着借此机会离间她与山长,斩断她一个助力。
却不知,早在盛兴街改造前,两人已然见过面。
林景如神色未动,只是抬眸望向讲台上的岑文均。
只见对方的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目光不咸不淡地落在施明远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重量。
“关心同窗,其心可嘉。”岑文均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然,既为麓山书院学子,若只因归家数日,便连一篇策论也无从下笔,那这书院……不来也罢。”
说罢,他目光转向林景如,问道:“休学这些时日,功课可曾温习?”
林景如即刻起身,仿佛全然感受不到周遭那些几乎要将她刺穿的视线,双手抱拳,躬身行礼,声音平稳恭谨:
“回山长,学生在家期间,未敢有一日懈怠功课,每日皆按书院旧例温书习字。”
岑文均微微颔首,双手负于身后,语气依旧平淡:“既如此,便与众人一同作论,也让老夫看看,离院这些时日,你的功课是进是退。”
“是。”林景如应声坐下,心头微松。
山长睿智,岂会看不穿施明远这等浅薄的伎俩?
然而,岑文均这般轻描淡写的反应,显然未能让施明远“满意”,他岂肯就此罢休?
只见施明远再次“霍”地站起,脸上摆出一副痛心疾首、不得不言的“忠直”模样,朗声道:
“山长!此事……学生本不愿多言,但‘信’乃人立身之本!林景如她公然欺瞒于您,休学是假,实则借着由头去了知府衙门当差!衙门事多,怎会有时间‘每日温书’?欺瞒这等行径,将师长威严置于何地?将书院规矩置于何地?她近些时日在外的所作所为,想必山长亦有耳闻,学生实在不解,山长为何还要如此回护于她?莫非连欺瞒师长,也可等闲视之了吗?”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便是那捍卫书院清誉的正义之士。
第58章 被她蛊惑
话音未落, 一旁的贺孚眼皮便是一跳,瞥向施明远的眼神里掠过一丝错愕与不易察觉的鄙夷。
他未料到这蠢货竟如此沉不住气,敢这般公然叫板山长!
他心中冷笑:山长是何等人物?耳目聪敏, 洞察秋毫。恐怕只有施明远这等蠢材才会以为,林景如能瞒过山长行事。
看方才二人对话间那股平淡如水的默契, 此事山长怕是早已知晓,甚至……其中未必没有山长的默许乃至推动。
贺孚所料不差。
岑文均听完施明远这番慷慨陈词, 并未立刻发作,只是将深沉的目光缓缓落在施明远身上。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如千斤重担,压得讲堂内的空气瞬间凝滞,落针可闻。
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紧张感弥漫开来, 所有学子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施明远被这沉默注视得头皮发麻,方才那股虚张的声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
冷汗倏地从鬓角渗出, 沿着脸颊滑落。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干了件多么愚蠢的事。在那道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下,他慌忙再次深深鞠躬,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学、学生方才……胡言乱语,实非有意冒犯山长!还、还望山长宽宏大量, 原谅学生失言之过!”
岑文均依旧静静地看着他, 脸上看不出喜怒, 只在那片令人心悸的寂静中, 缓缓开口, 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何错之有?”
他缓步踱至施明远身侧, 声音听似平淡,熟知他脾性的人却知晓,这轻描淡写之下压着雷霆。
“你所言, 不无道理。”他目光越过重重书案,落向静立一旁的林景如,“只是,休学乃老夫准的,衙门差事她也早来禀过。莫非……”
他略一停顿,苍老却锐利的眼转向施明远:“凡事皆需与你报备不成?”
施明远额角顿时沁出冷汗。
而林景如垂眸不语。山长此言看似质问对方,仿佛也在点她——那“女子营生市集”的筹划,终究是她暗中进行,未曾明面禀告。
为人学子,此举确有几分欺瞒。
“罢了,景如,你此番作为,确难令所有人信服。既如此,为免旁人议论老夫偏私,你可愿上前,当众挥毫,将你的策论写就,传示堂内同窗一观?”
此举实为公开展示才学、以正视听。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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