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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惹权贵》40-50(第7/15页)
抱着剑,依靠在树上,闻言,立即站直身子,干脆利落地应是。
临了,轻飘飘瞥了一眼林景如,目露得意,随即大步流星地朝不远处的茶楼走去。
林景如仿佛没感受到骆应枢与平安投来的目光,她此刻沉默站在一侧,心神却全然落在一旁。
一位身着洗得发白布衣的中年妇人,正局促地坐在那凶悍衙役对面,声音细若蚊蚋,小到即使林景如离她不过七八步远,也听不真切。
那衙役显然也没听清,粗声粗气地又问了一遍:“大点声!说什么呢?”
他本就面相凶狠,再一扯开嗓门,气势更甚。只见那妇人浑身一抖,藏在桌下的双手死死攥着帕子,指节都泛了白。
林景如看得心头一紧,正想上前代为转圜,却听见骆应枢清了清嗓子。
不由垂眸看去,正对上骆应枢投来的视线。
他眼中满是看好戏的玩味,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把素面折扇,正不紧不慢地摇着。
随即,他像是觉得无聊,动作一顿,手腕轻轻一扬,那折扇便朝着她面门直直飞来。
林景如下意识抬手,稳稳接住。
入手微沉,扇骨温凉,是上好的湘妃竹。
“手闲着也是闲着,”骆应枢懒洋洋地道,“给本公子打打扇。”
这一指使,彻底断了林景如上前帮忙的念想。
她垂眸看着手中这把看似朴素、实则用料考究的折扇,指尖微微用力,扇骨硌着掌心,仿佛能借此将心中翻涌的不快与憋闷都狠狠压下去。
见她半晌没动作,骆应枢斜睨她一眼,语调拉长:“怎么?还要本公子教你怎么打扇不成?”
话音未落,只听“唰”的一声,扇面应声展开。
林景如暗暗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因骆应枢突然出现而再度升起的躁郁尽数排遣出去。
手腕轻动,一阵带着她指尖微凉、却又裹挟着暑热的风,便朝着骆应枢拂去。
比起自然清风,这风多了几分人为的滞涩与闷热,并不舒爽。
骆应枢本意是想折腾她,却也不愿委屈了自己,当即抬手一挡,故意挑刺道:“笨手笨脚,扇得本公子更热了,罢了,一边站着去。”
林景如动作一顿,心中不以为然,面上却依旧恭敬:“是。”
他们所在的这棵老槐树下,本就因设了问询处而引人注目。
此刻多了骆应枢这么一位眉眼精致、气度不凡的锦衣少年郎,更是成了焦点。
他闲适而坐,身侧侍立着一位虽衣衫半旧、身量清瘦,却气质沉静、眉目清朗的“少年”,这一坐一立,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而身处焦点的世子本人,恍若未觉,自顾自地半眯着眼,感受着树荫下偶尔掠过,带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微风。
很快,平安就端着一个托盘,缓缓自茶楼出来,步伐稳健,褪去平日的欢脱模样,此刻倒更符合王府一等侍卫的身份。
树梢的蝉鸣不知疲倦,与枝叶的沙沙声混作一片。
林景如目光淡淡落在骆应枢身上,又极快地抬眸瞥了一眼头顶浓密的树冠,一个念头倏然划过心底。
她唇角几不可察地轻轻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这时,平安已将茶壶杯盏在骆应枢面前的桌上摆放妥当。
不等他接下来的动作,林景如忽然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拦下平安欲倒茶的手:“秦侍卫,让我来吧。”
平安平淡本姓秦。
见她难得有此眼力见,平安轻哼一声,依言退至骆应枢身后,口中刺道:“算你还有些眼色。”
事出反常必有妖。
骆应枢自认为与她周旋多日,对她的脾性也算摸到几分,此刻见她忽然这样殷勤,心中那根警惕的弦立刻绷紧了。
他原本放松的脊背微微挺直,目光如鹰隼般紧紧锁住林景如的双手,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然而,她只是低眉顺眼地提起茶壶,动作平稳地将澄澈的茶汤注入白瓷杯中,并无任何异样,更别说像“回苦春”那样加料的茶水,即便有心想藏,她也无处可藏。
难道是自己太过疑神疑鬼?
转念一想,林景如此刻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纵使她有心搞鬼,又能玩出什么花样?难不成还能瞒过自己这双眼睛?
此念一出,他心中稍定,紧绷着的脊背微微放松了几分。
感受到对方那份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警惕,林景如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嗤笑。
他当真以为自己会蠢到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且不说“回苦春”那种法子是否还能奏效,单说她今日出门时,何曾料到这位世子爷会突然出现在盛兴街?更遑论提前准备什么整蛊的东西了。
她特意将茶水斟得极满,几乎要与杯口齐平,甚至“不小心”让几滴滚烫的茶汤溢了出来,落在光洁的桌面上。
她立刻从袖中抽出帕子,手忙脚乱地去擦拭,动作间带着几分刻意的慌张,擦完还悄悄抬眼看了一下骆应枢,一副生怕被责骂的模样。
骆应枢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眉梢一挑,哼笑一声,并未言语,只等着看她接下来如何表演。
林景如脸上适时露出歉意,低声道:“公子恕罪,小人一时走神……”
说着,便要去端那杯过满的茶,似要倒掉一些重倒。
“酒满敬人,茶满欺客。”骆应枢慢悠悠地开口,目光锁在她脸上,“林书吏这是……急着赶本公子走?”
他角度刁钻,直接将林景如这一番刻意的动作,解读成了逐客的信号。
林景如心中觉得他这联想实在清奇,面上却慌忙摇头,连声道“不敢”,手上动作更快,就要去端那茶杯。
越是如此,骆应枢心中疑窦反而越重。
他伸手拦住她的动作,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手背,示意道:“不必麻烦,本公子正好口渴。”
接过那杯满得几乎要溢出的茶,他并未立即饮用,而是先端到眼前,仔细看了看茶汤色泽,又低头轻嗅,确认无异后,才浅浅呷了一口。
这番如临大敌的谨慎模样,落在林景如眼中,只觉有些可笑。
她捏着手中拭过水渍的帕子,垂眸静立,一言不发。
茶汤入喉,温润回甘,并无任何不妥。
骆应枢抬眼,剑眉微挑,看向林景如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仿佛在问:你居然真没动手脚?
林景如只作未见,反而态度恭顺地问道:“公子可还有别的吩咐?”
骆应枢轻哼一声,未答,只随意摆了摆手,示意她退开些,莫要挡住了那偶尔吹来,聊胜于无的微风。
林景如听话地后退半步,目光微垂,余光瞥过同在身后的平安,特意寻了个刁钻角度站好。
难得见她如此乖觉,骆应枢心中那点因她先前“茶满”而起的疑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此人总算识相”的满意。
连带着周遭的暑热,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难熬了。
就在骆应枢放松心神,准备再品一口茶,悠闲观摩这市井百态时,一阵不算猛烈的穿堂风掠过盛兴街,拂动老槐树繁茂的枝叶。
枝叶摇曳间,几滴冰凉的水珠,毫无预兆地、精准地滴落下来,不偏不倚,正砸在骆应枢束得一丝不苟的发顶,以及他光洁的额前——
作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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