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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惹权贵》30-40(第14/15页)
谁能料到,一场或许能改变许多女子命运、甚至在未来史册上留下淡淡一笔的尝试,竟在短短数日内,便从纸上构想,推到了现实?
不过,容不得林景如过多感慨,她还有更多的事尚未做完。
盛兴街既然要打造一个独属于女子互市,自然也许详细规划,可这规划,却不能影响现有的女商贩,更不能打乱附近依赖这条街巷生活的百姓日常。
于是如何兼顾,便成了一道大难题。
安装林景如的设想,除了增加摊位、统一招牌之外,还需将主街与相连的几条小巷功能进行合理划分,但又不必限制过死。
与其将她们都禁锢在条条框框之内,倒不如留出她们发挥的空间。
既能在一定程度上规范管理,又能保留原有的生活气息,亦能减轻衙门的改造负担与后续管理压力。
今日,正是工房吏员带着木匠、泥瓦匠头目前来实地丈量、确定改造范围与摊位尺寸的日子。
盛兴街离她所在的地方不远,步行不过小半个时辰。
只是没想到,等她到盛兴街时,自己竟会在此见到许久不见的山长。
山长一身半旧的灰布长衫,负手立于盛兴街口一株老槐树下,目光沉静地望向街内正在忙碌丈量的工匠们。
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严肃的面容上投下斑驳光影,神情难辨。
林景如不作他想,敛下神情,上前一步,于山长身侧恭敬揖礼:“学生,见过山长。”
听见她的声音,山长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在她那一身浆洗得略显发白的旧衫上,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态度是一贯的疏淡。
“许久未见您,不知山长近日身体可还康健?”
林景如是打心底敬重山长的,这番关心,也是发自内心。
山长一如既往待人冷淡严肃,目光已转回街内,沉默地看着工匠拉直的皮尺与记录的吏员。
气氛一时凝滞,只余远处传来的工匠吆喝、附近百姓的窃窃私语,以及风中隐约带来的、关于女子市集的种种议论。
林景如静立一旁,不敢妄动。
她随着山长的目光遥遥看去,又忍不住用余光看向身边的老者,暗自揣测:山长为何会在此?是偶然经过,还是特意来看?
他看到这正在筹备中的“女子市集”,心中作何感想?会如许多人一样,觉得她离经叛道、异想天开吗?还是……会有一丝认同?
她随即暗自摇头,几乎不敢奢望后者。
平日山长就待人严肃,不苟言笑,从不轻易夸人,训斥人时,更是犀利。
古板又严厉。
“尚可。”——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不要放弃追读啊,后面真的可精彩!反转马上就来了,这几章是事业线过度,哭鸟哭鸟
第40章 共同择定的第一步
“尚可。”
就在林景如胡思乱想之际,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沧桑嗓音,她一怔,一时未解其意, 疑惑地侧首望去。
山长却未再看她,只淡淡道:“若眼下得空, 随老夫至茶楼小坐片刻。”
说罢,不待林景如回应, 已转身,朝着街对面一家看起来颇为清静的茶楼走去。
山长相邀,林景如岂敢不从。她抿了抿唇,压下心头骤然翻涌的纷乱情绪,提步跟上。
走出几步, 她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方才山长那声“尚可”,似乎并非仅仅在回答她关于身体的问候。
那简短二字,是否……另有所指?指的是她正在做的这件事?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跳, 几乎不敢相信。
向来严苛的山长,竟会认可她这般“出格”之举?
茶楼现在没什么人,很是清静。
山长选了临窗一角的位置,外面的喧嚣声顿时变得遥远, 却也能听个大概。
林景如侍立一旁, 待山长落座, 才依着指示, 在对面的凳子上小心坐了半个身子。
小二奉上粗瓷茶壶与两只茶盏便退下, 她提起壶, 为山长斟茶,动作格外谨慎。
像是寻常的晚辈侍奉长辈般,但对面坐着的是她书院中、德高望重的山长, 让她不由得指尖微微微僵。
饶是她足够沉稳,一想到那日在山长书房,那席谈话,不由变得更加忐忑。
山长让她去科考,谋取正途出身。
而她现如今却似乎在“不务正业”,将大部分心力投入了衙门琐务与这惊世骇俗的“女子营生”之中。
会对她失望吗?
还是会怒斥她不分正业?
若真要选其一,林景如希望是后者。
若被斥责,至少表明山长还会管教她,她尚有辩解或陈述己见的机会。若是前者,那种彻底的失望与沉默的放弃,更令她感到不安。
她悄悄抬眸,觑了一眼山长。
老者脊背挺立如松,面容依旧严肃刻板,不见喜怒。
见状,她心中越发没底,指尖微微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深吸一口气,决定主动陈情:
“山长,学生近日疏于学业,未回书院聆听教诲,实因……”
“学生认为,眼下所做之事,与科举前程一样重要,甚至……更为急迫。学生自知或许辜负山长期许,但心中确有不得不为之的理由,还请山长……谅解”
她声音平稳,却仍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她害怕山长斥责,也恐自己此举过激,从此再难回书院。
自当初为避开骆应枢而暂离书院,到后来机缘巧合进入知府衙门,林景如始终不曾忘记,自己的初衷。
无论在书院亦或是知府衙门,她心底那簇火苗从未熄灭——读书,是为了在这世间求存。
若有可能,更愿为天下女子挣一分体面生存的余地。
读书于她,非同小可,即便此生注定与科考正途无缘,书中亦藏着无数机遇与可能。
譬如这次,凭借这些年积累的学识与见地,才得以有机会在温奇面前陈情,进而踏入衙门,一展抱负。
她小心觑着山长的脸色,试图从那严肃刻板的线条中读出些许情绪。
无论是勃然大怒,还是失望,只要……只要还能允许她留在书院,继续求学,便好。
山长将她的不安尽数收入眼底,他并未立刻回应,只是端起粗瓷茶盏,姿态从容地轻呷一口,目光投向窗外街市上往来的人群。
“昔日我问你因何读书,你答,为明事理。”他缓缓开口,声音沉静,将茶盏轻轻搁回桌面,视线落回眼前的少年,“当日我能看出来,你心怀大志,有自己的想法与目标,如今我再问你……”
他顿了一顿,目光如古潭深水,直视着林景如:“你心中所愿所见,如今可曾踏出半步?”
这声音并不高昂,却如古寺晨钟,浑厚而极具穿透力,轻易盖过茶楼内外的细微嘈杂,带着岁月沉淀下的威严,与一种庄重,沉沉落入林景如耳中。
他的目光平静,端肃,不见愠怒,亦无苛责。
在这目光的笼罩下,林景如方才那颗悬着的心,竟奇异地慢慢落到实处。
她迎着这道目光,缓缓抬起头,不再刻意避让,而是坦然面对。
“此路艰难,学生……方才踏出半步。”她轻声应道,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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