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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惹权贵》30-40(第10/15页)
林景如书写的节奏。
她甚至趁着双方争执的间隙,落下了最后一句,而后从容搁笔,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
一抬头,见两边气氛仍有些僵硬,她面色平静地开口,声音清朗温和:
“诸位前辈且消消气,林某自知初来乍到,资历浅薄,这些时日给诸位添了不少麻烦,心中甚为不安。”
她先放低姿态,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旋即话锋微转。
“适才吴书吏所言,其实在理。我年轻,不懂衙门里的许多规矩,日后还需诸位前辈多多指点,林某必定虚心受教。”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看向对面余怒未消的吴振海,继续道:
“至于攀附大人之说,更是无稽之谈,林某能与诸位同在此处办差,亦是经过大人考校的。只不过,校考的内容与方式,或许与诸位当年有所不同罢了。”
王通闻言,立刻联想到她笔下正在撰写的那份“女子营生”布告,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温大人破格用她,恐怕正是看中她在此事上的见解与能力。
他并非蠢人,至此已大致明白了林景如的“用途”和温奇的打算。
林景如深知,值房众人针对她,根源并非她个人如何,而是她“空降”的姿态,触动了某些人心中关于“公平”与“努力”的敏感神经。
仿佛只有贬低她“来得容易”,才能印证他们自己昔日的寒窗苦读、层层考选更有价值,他们的位置来得更加“正当”。
正因看透这点,面对吴振海等人有时刻意的刁难,她才不做正面冲突。
待案上墨迹干透,她小心地将整张写满字的纸叠好,拿起,缓步先走到王通和周妄面前,微微躬身,态度恳切:
“王书吏,周书吏,晚辈初次撰写此类布告公文,心中忐忑。二位经验丰富,可否拨冗指点一二,看看这般写法,格式、用语可还妥当?”
方才王通不过瞥见零星内容,已知此文绝非凡品。
此刻见林景如不因方才自己替她说话而显得亲近狎昵,仍是恭敬求教,心中更添几分好感。
他虽不主管布告文书,却也愿意帮忙看看。
于是接过那叠纸,在案前展平,仔细看了起来。
周妄也凑过来一同观看。
他起初神色尚算平静,然而越往下读,眉头蹙得越紧,眼中诧异、不解、乃至一丝忧虑交替闪过,心中五味杂陈。
未及看完,他便忍不住抬头,压低声音问林景如:“这……当真是大人的意思?”
林景如坦然点头:“确是大人吩咐起草。”
周妄长长叹了口气,转头望向窗外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的枝叶,喃喃道:
“看来,是要起风了。”
言罢,他不再多看那布告一眼,默默坐回自己位子,神色间多了几分凝重与疏离。
他性子谨慎,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不愿过多沾染。
与周妄的复杂反应相比,王通则显得豁达许多。
他快速浏览一遍,提笔在几处用语不够官方、格式稍欠严谨的地方做了标记和修改,然后将纸递还给林景如,语气平和:
“大体无误,只是这几处可稍作调整,更合公文体例。”
他略一沉吟,又道:“吴举人于公文一道向来考究,你不妨也请他看看,或有更高明的见解。”
说这话时,他面色如常,仿佛刚才与吴振海的争执从未发生。
第37章 荒唐!糊涂!
林景如会意, 接过修改后的文稿,道了谢,转身穿过中间的小过道, 走到吴振海案前。她将文稿双手奉上,姿态放得极低, 语气诚恳:
“吴书吏,晚辈才疏学浅, 初次执笔此类重要布告,实是惶恐。您经验老道,又在大人身边许久,想来最是知晓大人心意与公文法度。恳请您不吝赐教,帮忙润色一番。届时布告张贴, 若得众人称许,大人知晓您曾悉心指点,也必记您一份功劳。”
这番话, 既给足了吴振海面子,将他捧到“经验老道”、“深知上意”的高度,又巧妙地将“指点后进”与“为大人分忧”联系起来,暗示这是共赢之事。
同时, 她主动示好, 也明确传递了不愿与之为敌、但求和睦共事的信号。
这个做法并非担小怯懦, 她只是深知在此立足, 不必要的冲突能免则免。
何况, 她刻意在初稿中留下几处无伤大雅、却能被行家一眼看出的“瑕疵”, 本就是为此刻的“求教”铺路。
果然,吴振海闻言,脸色稍霁。
他矜持地抬了抬下巴, 仿佛施恩般,接过了那叠纸:
“既如此,我便看看。”
算是接下了这个台阶。
然而,当他垂目细看那布告内容时,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越往后看,眉头拧得越紧,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
看到末尾,他猛地将纸张拍在案上,霍然起身,因用力过猛,带倒了旁边的笔架,哗啦作响。
“荒唐!这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吴振海面皮紫胀,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满是震惊与怒意。
“女子抛头露面,行商贾之事?成何体统!牝鸡司晨,家门不幸!大人……大人他怎会……”
他硬生生将“糊涂”二字咽了回去,额上青筋跳动。
于他这般恪守传统礼教、视“男主外女主内”为天经地义的举人而言,这份鼓励甚至扶持女子从事营生的布告,不亚于离经叛道,挑战了他根深蒂固的观念。
他内心极度抗拒,却又清楚这是知府温奇的命令,他一个小小的书吏,即便心中再不满,也不敢公然质疑。
满腔愤懑无处发泄,最终全都倾泻到了林景如头上。
他将那几张纸狠狠掷向林景如脚边,厉声道:
“拿走!既是大人之命,你自己照猫画虎去写便是!此等……此等文书,莫要污了我的眼!”
他不敢非议温奇,只能以此极端方式,表达自己强烈的反对与不屑。
纸张飘落在地。
值房内一片寂静,众人皆被吴振海这激烈的反应惊住了,连孙姓书吏都噤若寒蝉,不敢附和。
林景如面色依旧平静,仿佛早有所料。
她微微躬身,不疾不徐地将散落的纸张一一拾起,仔细掸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心中却轻叹一声:看来,这吴振海比想象中更为固执守旧,自己试图缓和关系的这一步,走得似乎并不算成功。
不过,她本也没指望能立刻改变所有人的看法。
她不再看脸色铁青的吴振海,转而走向一直沉默的冯书吏,再次双手呈上文稿:
“冯书吏,劳烦您再看看?”
冯书吏抬眼看了看她,又瞥了一眼兀自气得喘粗气的吴振海,轻轻叹了口气,接过文稿。
他看得仔细,提笔又在几处细节上做了润饰,使行文更加周密平实。
改罢,他将文稿递还,目光温和依旧,并未因内容特殊而流露过多情绪,只轻声嘱咐了一句:
“照此誊抄清晰即可,送达大人前,再仔细核对一遍。”
“多谢冯书吏指点。”
林景如恭敬接过,心中了然。
冯书吏的温和,像一道无声的屏障,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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