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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惹权贵》20-30(第17/18页)
出些切实的政绩……
只是有一点,他始终想不明白。
类似的奏折他从前并非没有呈递过,圣上要么留中不发,要么直接驳斥“不合时宜”。
为何独独这次,陛下虽未明确赞同,却留下了如此意味深长、可进可退的余地?
他的目光不由得再次落在眼前的年轻人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深思。
难道……背后另有人推波助澜?
几乎是立刻,他想起了骆应枢当日那些语焉不详却又意有所指的话。
难道是这位世子爷?旋即他又暗自摇头否定了。
若那骆应枢当真存了毁掉林景如的心思,何须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然而,一想到自己废了许多心力的大事,或许会因某个人的一时兴起而有被毁的风险,温奇眼底沉了沉。
耳边仿佛又传来了林景如铿锵有力的承诺,他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属于老练官员的复杂谋算。
若骆应枢意欲何为,必不能让他因一人私念而毁了江陵的前程。
他略一思索,还是决定将事情问清楚些比较妥帖。
“这月时间里,世子待你如何?”温奇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状似随意地问道。
林景如此刻思绪尚且还沉浸在夙愿达成的喜悦之中,脑海思绪翻滚,不断推演着行事步骤,力争让每一处细节都毫无意外。
乍然听温奇开口询问她与骆应枢的事,愣了片刻,却不过一瞬,便已然想清楚温奇此问的深意与顾虑了。
她略作停顿,仔细斟酌着词句,既不愿因言辞不慎令温奇对她与骆应枢的关系产生误解,从而影响来之不易的机会,也需如实以告,免生后患。
“回大人,”她语气平稳,带着适当的恭敬,“世子初至江陵,对本地风物人情颇感新奇,故而时常命景如随行介绍。这些时日下来,世子……待人虽稍显随性,但与景如之间,倒也算相安无事。”
她并未说谎。
骆应枢固然多有刁难,但近些日子以来,那种针锋相对的恶意似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古怪的、带着探究与某种近乎幼稚的逗弄。
她说不清这种变化始于何时,或许是从金阳山回来之后?
他待她,不再像是审视一个需要彻底击垮的对手,更像是在……驯服一只偶尔会露出爪子、让他觉得有趣又略感麻烦的野猫。
虽然依旧令人烦躁,但比起最初那种赤裸裸的敌意与随时可能爆发的危险,眼下这种状态,反倒让她在紧绷之余,能稍作喘息,并暗暗观察。
“原来如此。”温奇点了点头,放下茶盏,目光变得更为直接,“那么,若你骤然接下衙门的差事,需时常在衙中应卯,恐不能再如往日般随侍世子左右……你可曾想过,会否令世子不悦?”
这话问得直白,几乎挑明了他的担忧:
他既想用林景如,又不想因此开罪骆应枢,更不愿看到林景如即将着手推动的要事,因世子的阻挠而夭折。
林景如何等聪慧,立刻领会了温奇话中未尽的深意。
她再次站起身,挺直了背脊,立于温奇下首,面容肃然,目光清澈而坚定,迎着温奇的审视。
“大人的顾虑,景如明白。”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然,圣上既已御笔亲批,此事便已非寻常地方政令,而是奉旨行事,体察上意。”
她略一停顿,继续说道:“世子乃天潢贵胄,深受皇恩,向来以圣意马首是瞻。景如愚见,世子即便知晓,亦当明白此乃为圣上分忧、为江陵谋福之举。若……若真有微词……”
她抬起眼,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
“那质疑的便非景如一介书生,或是大人您一方知府,而是……圣上明鉴万里的决断,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世子明理,必不至于此。”
她没有直接说骆应枢会支持,也没有说他一定会反对,而是巧妙地将此事与“圣意”挂钩。
质疑此事,便是质疑皇帝,这个帽子扣下来,任谁也得掂量三分。
话虽委婉,其中的机锋与底气,却让温奇听得心头一震。
门外传来几声急促的鸟叫,尖锐细长,划破了书房的宁静。
温奇闻言,先是愣了一愣,不知是被林景如这番滴水不漏却又绵里藏针的应答惊住,还是被那突兀的鸟啼扰了心神。
他此前只知林景如有才学、有韧性,却未料到她竟有如此玲珑心思与胆魄,能在瞬息间想到这一层连他都未曾彻底点破的关窍。
反倒是他自己,因过于忌惮骆应枢可能的反应,而有些瞻前顾后了。
如今圣谕在手,他行事便有了最大的依仗,即便骆应枢真想插手阻挠,也须先过了“是否遵奉圣意”这一关。
至于他是否真的想“毁掉”林景如……
温奇的目光缓缓扫过林景如沉静而坚毅的面容,那双眼眸清澈明亮,深处却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韧性。
他忽然觉得,若骆应枢真想动手,以这年轻人的机敏与隐忍,恐怕也非易事。
自己方才那点隐隐的忧虑,倒被这少年三言两语消解了大半。
两人在房内又详谈许久,无外乎是温奇询问林景如的打算。
既然得了圣谕,那便没了后顾之忧,只等放心大胆迈出一步。
但此事非同一般,温奇对林景如的打算并未说可行也未说不可,仿佛是在等她说服自己。
她深知,要打破千年积习,绝非一纸公文便可一蹴而就。
关键在于,如何让女子自己意识到她们亦有能力,并愿意走出来,又如何让市井百姓逐渐习惯并接受这一变化。
必须从最细微、最不易引人反感处入手,先求立足,再图潜移默化,待形成一定规模、人们习以为常后,方有进一步拓展的可能。
不知过了多久,当日光渐斜,透过窗棂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影时,林景如方才起身告退。
走出书房,重新站在日光之下,她仰头望向湛蓝如洗的天空,阳光炽烈,却不再灼人,反而像一层温暖柔软的金纱,笼罩着屋檐树梢。
空气中弥漫着庭院里清甜花香,清风吹过,带来一丝凉爽。
管家就候在门外,见她出来,微微一笑,向她做了个“请”的姿势,林景如会意,跟在他身后离开。
归家的路上,那份一直被她强行压抑在平静表象下的喜悦,终于如同破土而出的春芽,再难抑制地爬上眉梢眼角。推开家门时,连脚步都比平日轻快了几分。
正在屋檐下就着天光绣花的林清禾抬起头,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停下手中的针线,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笑盈盈地问:
“阿兄出门可是遇到了什么喜事?”
林景如走到桌边,提起那把普通的青白瓷壶,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凉开水,仰头一饮而尽。
随即不甚讲究地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脸上的笑容越发舒展明亮。
方才在温府与温奇说话,看似平和,实则每一句都需谨慎斟酌,精神高度集中,不亚于应对一场严苛的策论大考。
此刻松懈下来,才觉口干舌燥,心神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轻快明朗。
“很明显吗?”她转过身,看向坐在门口的林清禾,下意识摸了摸嘴角,似乎并未察觉此刻的自己唇角上扬,眉目间也尽是喜色。
林清禾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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