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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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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瑟缩了一下,旋即恢复平静,声音细柔平静:“切身不敢,官人息怒。”

    又是这样!永远是这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像一团没有温度的棉花,将所有伤害都无声地吸收,反而让他更像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萧鹤川只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那股无处发泄的憋闷感几乎让他窒息。

    他抬起脚,随后,用更大力度地跺了上去。

    “吭。”

    周月明终于从喉咙间溢出一声痛到极致才会发出的喘息。

    她忍着冷汗,声音颤颤,却依旧轻柔温润:“请官人息怒……”

    疯子!

    懦夫!

    朽木!

    像这种没血性、没脾气,向来只知道逆来顺受、只知道依附夫家的软骨头,踩她的手都是脏了自己的脚!

    莫说比不上常修洁,就连白栖枝那个疯女人,她都比其差之千里!

    废物!

    萧鹤川在心中大骂。

    眼见周月明还是那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淡然模样,萧鹤川收了脚,狠狠瞪了周月明一眼,转身拂袖而去,将房门摔得震天响。

    房间里。

    周月明慢慢直起身,看着地上被踩脏的绣帕,上面精致的戏水鸳鸯已经污损不堪。她静静地看了许久,然后伸手,用那只肿胀淤血的伤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其拾起,抚平,随即起身掸去身上沾染了的尘埃,又坐回方才刺绣时坐榻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疲惫与空洞。

    几乎就在余光看到萧鹤川离开内院的刹那,她脸上维持的那点体面轰然崩塌,用那双伤到不能看的手,颤抖着,从一旁的针线篓底层掏出一把金剪。

    隐忍!

    颤抖的手哪怕是搁置在针线篓里也还在颤抖。

    但很快,她喉头一滚,随后,如同咽下了什么东西一般,将目光收回,仿若无事发生般缓缓支起个温婉贤良的微笑来。

    深吸一口气,而缓缓地吐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

    周月明收回手轻松地用金剪剪去脏污的丝线,又挑出一团颜色相似的线团,穿针、引线,继续绣着那副未完成的鸳鸯戏水图。

    窗外,苦叶萧萧而落,彻底剪去最后一丝秋色。

    侯府深宅,寂静如坟——

    作者有话说:被莫名拿来做比较的枝枝:我(不会骂人),无妄之灾啊!(思考)(问萧鹤川)你能去死吗?(正经jpg.)

    写这段的朝某:萧鹤川,我xx,你xx!你死了!你要死了你知豆不!!!

    第318章 姊妹

    白栖枝没想到自己还能收到月明阿姊的请柬。

    就是吧, 这应约之地看起来怪怪的。

    青楼。

    白栖枝看着匾额上头刻着的“媚香楼”三个描金绘彩的大字,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什么。

    朱漆大门前,丝竹调笑声隐隐从门内飘出, 混合一股混杂了龙涎香、上等女儿红与淡雅脂粉的甜腻气息扑面而来,叫人还未饮酒闻声却醉。

    左右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了。

    白栖枝深吸一口气,丝毫不避讳过往形容偶尔投来的诧异或玩味的目光,迈步走进那扇雕花繁复的大门。

    旁倚着个涂脂抹粉、风韵犹存的鸨母,见她走来,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堆起职业化的笑容迎上来:“这位姑娘可是走错了地方?我们这儿……”

    “我找人。”白栖枝直接打断她, 拿出那张请柬, “有位姓周的夫人,约我在此相见。”

    原来是周夫人新找的姘头。

    鸨母接过请柬瞥了一眼,了然一笑,眼神却微妙地闪了闪:“原来是周娘子的客人,请随奴家来。”她转身引着白栖枝朝里走去。

    踏入这“醉月楼”的门,便如坠入一个暖香浮动的梦。

    甫一掀开厚重的猩红毡帘, 便被里头暖融融的甜香裹住了。那香气浓得化不开, 是上好的沉水香混着脂粉的甜腻,在熏笼里煨得久了,便缠绵地游荡在梁间柱后,钻入人的鼻息。

    再往深处去,便见层层叠叠的红纱幔垂落下来, 如云霞堆叠,如血雾弥漫。烛火在纱后摇曳,将人影放大又拉长,投在纱上, 魅影幢幢浮动。丝竹管弦之声隔着纱幔传来,琵琶轮指如珠玉滚落,却偏被那红纱滤去了几分清亮,只余下缠绵的余韵,在纱影里浮沉。

    纱幔被穿堂风轻轻一撩,便如活物般款款摆动,光影随之明灭。

    白栖枝随鸨母穿过那层层纱幔,身旁便是一间雅间。

    房门半掩未关,她忍不住偷偷往里看——

    屋内紫檀案上,一盏琉璃灯剔得极亮。灯焰舔着灯芯,将案上金樽玉箸映得流光溢彩。酒是琥珀色的,盛在冰裂纹的细瓷杯中,漾着暖光。案旁斜倚着一位歌姬,云鬓松挽,斜簪一支点翠步摇。随着她斟酒的动作,翠羽在鬓边微微颤着。

    忽地,一只大手从案上醉醺醺地伸出,跌跌撞撞地往那歌姬肩头觅。

    霎时间,案上金杯倾倒,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案沿滴落,那歌姬的罗袜正巧浸在酒痕里。湿透的薄绸贴着脚踝,说不出的冰肌玉骨。

    白栖枝赶紧收回目光,却不巧与歌姬忽抬眸时的目光相对。

    前者慌乱不已,后者却抛出一个露骨的眼神后垂眸浅笑,眼角一点胭脂痣,如暗夜里的星子。随后,她收回目光,指尖纤白,捏着酒壶细颈,那壶身映着灯影,也映着她腕上滑落的半截素白小臂,薄如蝉翼的轻罗袖口被烛光与红纱染成暧昧的暖色。

    ——一晌偎人颤,教君恣意怜。[1]

    那只大手将她往里一揽,再然后,白栖枝就看不见那女子的身影了。

    她狠狠吞了口口水。

    正当她回想着那歌姬看她的眼神时,鸨母却停了脚步。

    “周娘子在楼上雅间等候,姑娘请自便。”说完,福了福身,便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不知怎的,白栖枝忽地紧张起来。

    她沿着木质楼梯拾级而上,脚步放得极轻。到了二楼,只见走廊尽头一扇房门紧闭。

    她轻手轻脚走上前去。

    未及推门,白栖枝便听得一阵清冽的水声顺着门扉缝隙款款流淌——

    泠泠然、潺潺然。

    如鸣佩玉,似月下清泉。

    源源不断、汩汩而动、鸣溅有声。

    白栖枝试探性伸出手,在门口处“笃笃”敲了三声。

    “进……来……”

    屋内响起断断续续的声音,白栖枝带着十足的好奇与胆怯,轻轻推开门。

    刹那间,银瓶乍破水浆迸[2],腻水染花腥[3]。

    *

    “口口的!有这种好事她居然不跟本小爷说!她到底当不当我是她朋友!”

    贺行轩奔来兴致勃勃地来找白栖枝玩,结果知道她被人早早约去,在沈忘尘面前“摸爬滚打”半晌,才知道她居然是去了媚香楼。

    虽然他吃、喝、嫖、赌不沾嫖,但是!

    既然白栖枝去了却没有邀请他,那就是不够义气,不讲情谊!

    枉他还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她就是这么背着好朋友去吃香的、喝辣的!

    可恶!真的很可恶!

    “哎!”不知道是不是跟白栖枝在一起久了,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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