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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栖枝》270-280(第4/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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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看来林夫人运气用光了啊。”有人低声议论。
“到底是个妇人,怎会是贺公子的对手?”
“要是林听澜知道这事儿,你猜他会不会气得从海里游回来?”
贺行轩嘴角的弧度越发张扬。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胜负已定时,白栖枝在一次投箸后,指尖捏起一枚黑棋,轻轻落下。
这一子,看似平淡无奇,却恰好卡在了红棋攻势的衔接处,如同打蛇七寸,瞬间让贺行轩流畅的进攻戛然而止!
贺行轩眉头一皱,不得不改变策略。
但白栖枝的棋风已然变了。
依旧是那副温吞模样,落子依旧不疾不徐,可每一步都像是早已计算好的陷阱,悄无声息地收紧着包围圈。她不再是被动防守,而是织就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将贺行轩那些看似凶猛的棋子,分割、困顿。
贺行轩的额头渐渐渗出汗珠,他发现自己每一步都像是撞在棉花上,又被暗处的针刺得生疼。对方的计算能力远超他的想象!
赌坊内安静得只剩下箸子落在棋枱上的清脆声响,以及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终于,白栖枝拈起最后一枚黑棋,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轻轻放在了棋盘某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上。
“贺公子,”她抬起眼,眸中依旧是那片深不见底的漆黑,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承让了。”
刹那间,满盘皆输!
贺行轩难以置信地瞪着棋盘,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他输了?他竟然输给了这个女人?
赌注是……做三日的狗?!
奇耻大辱!
“你!”贺行轩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羞愤交加,几乎要掀桌而起。
就在这时,白栖枝却缓缓站起身,绕过棋桌,走到他面前。
她没有看他狰狞的表情,而是微微俯身,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抬起了贺行轩因紧握拳头而微微颤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贺公子,”白栖枝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赌局,有输有赢。既然输了,就要认。”
她凑近了些,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从现在起,三天。”
“你,是我的狗了。”
“要乖哦。”
贺行轩浑身剧震,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所有暴怒的言语都卡在了喉咙里,背脊窜过了一抹冷意,身子霎那间凉了一大截。
金钩赌坊。
赌的就是一个从不回头。
其自建立以来,能立足长平,靠的就是‘信诺’二字。坊内设局,无论赌注为何,一旦落地生根,便绝无反悔之理。这是铁打的规矩,也是其能在道上混这么多年的根本。
若是赢了,自然可以拿走一切;若是输了也得按约定,把该付的赌注,一文不少、一丝不差地付干净!
无论您是谁家的公子亦或是哪里的大人,到了这金钩赌坊,就得守这金钩赌坊的规矩!
谁都不能坏。
白栖枝那句轻柔却如同冰锥的“要乖哦”尚在空气中回荡,贺行轩的羞愤终于冲破了临界点。
他霍然起身,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是滔天的怒火与难以置信的屈辱:“混账!你敢——!”声音嘶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抬手似乎就想掀翻棋桌,将这奇耻大辱彻底毁灭。
白栖枝抬袖掩口,轻轻笑着,侧身欲躲:“赌不起就赌不起嘛,贺公子肝火这么旺做什么?平日里还是多喝点菊花茶消消火气吧。”
与此同时,底下也传来轻微的议论声:
“都说金钩赌坊,规矩大过天。无论何人,落子无悔,赌注必偿。这是铁律,难不成今日要为这贺公子弃了铁律不成?”
“说不好啊,这可是门下侍中的嫡子啊,不好惹不好惹……”
“你这话,难道是说人家贺公子输不起么?”
贺行轩的动作僵住了。
他比在场大多数人都更清楚,金钩赌坊能在这长平城屹立不倒,绝不仅仅靠吴钩那点圆滑手段。
坏了这里的规矩,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可就是为家中陡添麻烦了。
贺行轩下意识地想寻找吴钩的身影,希望能有一丝通融,却发现吴钩不知何时已悄然退到了人群后方,正低头慢悠悠地品着茶,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副置身事外的姿态,让贺行轩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吴钩选择了维护赌坊的规矩,放弃了对他的“关照”。
屈辱、愤怒、还有一丝被规则和更强势力碾压的无力感,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他死死攥着拳头,骨节捏得发白,牙龈几乎要咬出血来。
全场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他的抉择。
难道他贺行轩真就是个赌不起的懦夫么?!
“……好。”半晌,贺行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干涩沙哑,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他猛地别开脸,不再看白栖枝,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我,认栽!”
这三个字一出,满场皆惊,随即是更深的死寂。
他承认了。
他承认了自己输掉了这场以尊严为注的赌局。
未来三天,这位门下侍中的嫡子,将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一个商贾之妇的当三天的狗!
人群里已经有人在互扇大耳刮子以证明自己不是在做梦了。
白栖枝墨澈双眼里温柔的笑意愈发浓重:“不急,妾身还有其余的赌局尚未完成,还请贺公子小坐片刻。”她抬手,微微示意道,“请吧。”
*
初秋的天还是热得很。
明明一切都还是夏天的景致,皇宫内却俨然一片肃杀。
御书房内,面对这位自小看到大的帝王,花言卿脸上并未有任何神色,只是淡淡地,看着桌上这片索然无味的棋局。
她面前,年轻帝王眉头紧蹙,显然已无多少耐性,一招棋下得看似凌冽,却叫前者更看出他的错处。
“你太心急了。”良久,花言卿才吐出这句话。
她指尖捏着黑子,看似散漫闲适地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棋盘,心思却也并不在这棋上。
“你以为你推蔡良上前,难道就是对的么?”她说,“如今常修洁被你述职京中,你自以为困住他就能牵制住孔怀山的势力,却不知,人反而早早地就等着这一刻,如今他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在孔怀山的地界儿上挥指协调、传递信息,你又能做什么呢?你又有多少忠心老臣可以牵制他呢?”
“花言卿!”年轻帝王怒不可遏。
他欲图用暴怒威胁她闭嘴,换来的却只是她浅淡的一句:“柳陆离,你还是太心急了。”
“李大人血溅朝堂没几日,你就急着将李延调回京中。你知晓京中没有他的位置,就将他调入淮安。可是柳陆离啊,你有没有想过,淮安,才是更牵制于他的地方呢?”
“柳陆离。你想改革,想谋新政,想任用贤才,这自是无可厚非。可你错就错在太过急躁,以至你那些设想都成了太空中楼。若你以前这样做,还情有可原,昔日先帝在位,你不过为一介太子,只需晓事晓礼、死磕书本,前朝那些烂摊子何求你去谋去做?现如今,你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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