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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栖枝》240-250(第10/14页)
好在近夏,树上已有鸣蝉声,这才掩盖了他这不成器地吞口水声。
眼见橘子已经被剥得很完美,白栖枝这才将其递到宋长宴面前,勾唇粲然一笑道:“这个是给宋二公子的。”
“谢谢枝枝姑娘!”宋长宴激动得恨不能立即起身原地给白栖枝来个后空翻。
这幅不争气的样子,恐怕连凡间的痴儿被天上的仙女施舍仙桃时也不过如此了。
白栖枝捂嘴笑了一下,最后拿起自己一开始只吃了一瓣的小小橘子,捧在手里,言笑晏晏道:“然后最后这个是我的啦!”
五人坐在檐牙阴凉下咀嚼橘子瓣。
一时间,檐下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声和橘子皮弥散的清香。
白栖枝慢慢吃着自己那份最小的橘子,看着眼前这幕算不上热闹却异常温馨的场景。
这一个月来,先生虽严厉,却从未因她基础薄弱或偶尔因庶务分神而真正斥责于她,反而时常点拨,教她的不止是书本上的圣贤道理,更有为人处世的权衡与风骨。
宋长卿沉稳可靠,像兄长般令人安心。
宋长宴……虽然咋咋呼呼,心思却纯善透亮。
就连沈忘尘,似乎也因时常出来走动,眉宇间的郁气散去了不少。
他们围坐在这里,不像严格的师徒,反倒有几分像家人。
——家人?
这两个字总能像一根隐藏得极好的细针,总能在任何时候突然出现,狠狠刺过白栖枝的心口,又忽地消失不见。
口中的橘子瓣咽下,余味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眼见手中的橘瓣被吃光光,白栖枝拍了拍手,从怀中抽出手帕,擦去指间可能存在的黏腻。
“此前一直未尝敢问。”宋长卿忽地出声,夺去了白栖枝的主意,只听他道,“陛下是因何缘由使白小姐回长平?”
静。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光影斑驳,照在五人身上,晦暗不明。
宋长卿时常觉得此事颇有疑云——
白栖枝虽有赈灾之功,又是先书画院翰林白纪风白大人之女,可白家灭门惨案还历历在目!
血未干、仇未雪,当年那些幕后黑手势力盘根错节,至今仍逍遥法外,甚至可能身居高位。
她此时回京,无异于羊入虎口,将自己置于明处,成为那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若她再遭不测,白家这桩惊天血案恐怕就真要石沉大海,永无昭雪之日了。
这对主少臣强却一直力图稳固朝纲、彰显清明的陛下而言,亦为大不利之举,陛下又为何必须要在这时要白栖枝入京还家?
实在是匪夷所思。
这不仅关乎她的安危,更可能牵扯着朝堂的暗流。想着,宋长卿目光沉静地看向白栖枝,等待着一个答案。
檐下几人的目光都汇聚在白栖枝身上。
白栖枝擦手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自然。
她将手帕仔细叠好,重新纳入袖中,抬起眼,迎上对方探究的目光,微笑着轻咬贝齿,嫣然一笑道:“宋大人——臣不言君事。”
臣子私下揣度君心,这可是大忌,如今宋长卿就犯了这个大忌。
倘若隔墙有耳,估计这边宋长卿刚说这句话,不到半个时辰,参他的奏折就要被递到陛下眼前去。
庆幸的是,这里面没有叛徒。
见宋长卿神色一滞,白栖枝这才“噗嗤”一笑,声音快活得如同银铃碎响:“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宋大人思虑周全,这当是件忧君的好事才对。”她笑了一会儿,才稳了下来,声音平和,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陛下召我回长平,与其说是奖赏功绩,不如说是在……招安。”
“招安?”这个词用在此时此地,显得格外突兀又微妙,令宋长卿忍不住微拧起眉头。
“是啊。”白栖枝微微颔首,目光却从未离开过宋长卿的那双眼,“昔日我在淮安,借的是林家的势,行的是陛下的恩,动的却是地方豪强继和某些人的奶酪。都说天高皇帝远,倘若我真身死淮安,陛下或许惋惜,但未必能及时反应。可如今陛下调我回长平,一是由我吸引那些人的注意;二是放长线钓大鱼;三是若在天子脚下,在满朝文武的眼皮子底下,我再出什么事,那打的可是陛下的脸,掀起的风浪绝非淮安可比。届时,陛下便有更充足的理由,去查一查这长平城里的牛鬼蛇神了。而且倘若我三次入狱三次未判,那全天下的百姓是否会觉得朝廷有些……略失偏颇呢?”
最后这四个字实在是耐人寻味。
话题到这儿有些沉重。
白栖枝顿了顿,语气轻松,笑容里却多了几分通透和冷冽:“更何况,白家灭门,朝廷处理尸首时就该知道谁死谁未亡。虽然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没有杀我——也可能是他们看不起我一个姑娘家吧。不过三年的时间,足够一个人,做成一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像我这样的‘孤女’想要还家,就必须做出一番事。所以当年,我于先帝来说或许是一步棋,如今陛下调我回长平,又是另一步棋。不过无所谓,人生就求大功绩,倘若我回来真能为陛下做些什么,没准还能搏个从龙之功,封个诰命什么的。到时候陛下与花花乐得自在,我乐得自在,与林家和离后,我就握着这这诰命的身份去闯荡,天高地远任我游,正好也把这几年没尝过的好吃的都尝尝看!”
宋长卿皱了皱眉:“你要和离?!身为女子,怎么可以……”
好吧,合着说这么半天,说的我嘴巴都干了,重点全在“和离”二字上了是吧?
白栖枝无奈:“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她伸出食指,意味深长地指尖在自己和沈忘尘之间晃了一下。
沈忘尘:……又我?好吧。
眼见日头不早,白栖枝拍拍自己裙摆上的灰,起身欢快道道:“哎呀,反正和离又不能扒我,只是两年牢狱之灾而已,我早就习惯了!嗯……时间也不早了,有什么事宋大人您先自己消化一下吧,我先去做晌午饭了,有什么事一会儿聊。”
宋长卿:成何体统!——
作者有话说:枝枝:(毫不在意地说了一堆砍头的话)
宋长卿:岂有此理!成何体统!
宋长宴:呜呜呜呜,怎么感觉我和枝枝姑娘又隔了一道天堑啊……(上一道是他爹)
沈忘尘:……又我?
第248章 怀山
众所周知, 白栖枝是个尊老爱幼的好宝宝。
让师傅给她亲自下厨这种事她肯定是做不来的,这样实在是有失为徒之道。
但让沈忘尘和宋长卿两位名义上的“师兄”来,也是不可以的!
不是说白栖枝心疼两人或怎样, 实在是……
且先不说宋长卿宋师兄那夹生的米饭和烧糊的菜,光是沈忘尘此前炒的一次菌子来说,白栖枝第一口咬下去感觉脆脆的很好吃,还没等再多吃几口就被毒翻了。
她甚至能想到自己口吐白沫昏倒后,被宋长宴扛着去找郎中的样子有多狼狈。
没想到啊没想到, 原本还以为沈忘尘是居家的一把好手,没想到却是绝命毒师转世!
此后, 白栖枝再没让两人进过一次厨房。
……真是可恶啊。
“啾啾!”
小雪球忍受不了灶房的柴火味, 扑棱着雪白的翅膀飞走了。
灶房里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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