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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栖枝》220-230(第6/15页)
,侧过脸看他,又说:“说起来,我还在里头看见了熟人呢。有几个,是当初领了救济粮的灾民,听说是因为偷盗被关了进来。他们倒也知道什么是廉耻,看见我来,一个个脑袋都快埋到地里去了,大气不敢喘,生怕被我认出来,倒显得我像个吃人的凶神似得。”
沈忘尘的指尖在药碗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褐色的药汁微微晃动。
白栖枝转过身,背对着炭盆。
暖意烘着她的背,她蹲在炭火盆边儿上,双手撑着下巴,看着沈忘尘悠然一笑:“谢谢你啊沈忘尘,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
难得地,他回:“没事,你不死,我就算不得辛苦。”
白栖枝“噗嗤”一笑道:“瞧你这话说的,我哪里就那么容易死了?”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际,声音放得更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沈忘尘解释:“可能我天生就多了几分运气吧。就像当年林听澜也问我是怎么在流离的路上活下来的?我说,”
“——是运啊。”
时也,运也。
因为老天爷还有要她做的事,所以她这条命天不收、地不留,就算是想死,也未必能死得成。
说到这儿,白栖枝又转回脑袋看向沈忘尘。
两人会心一笑。
那些该说的不该说的,就都在这一笑间明了了。
良久,白栖枝才再次开口:“沈忘尘,我要回长平去了。”
她声音平静,平静到像是说她要去吃饭、沐浴、梳洗了一样。
沈忘尘知道她的。
她不止一遍地说过:她要回长平去,她一定要回长平去!
所以这一次,他知道小姑娘不会再留在淮安……
或者说。
她不会再回到这儿来了。
房间里暖得有些闷人,浓重的药味和熏香仿佛凝固在了空气中。炭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断裂。
“什么时候走?”
出乎意料的,沈忘尘的语气也很平常,就连端着药碗的手也稳很,根本不像是有心虚波动的样子。
白栖枝端详着他脸上的神色。
他脸上的病容未褪,苍白中带着高烧后的虚弱潮红。
此时他正垂眸看着碗里深褐色的、微微晃荡的药汁,向来如藏云雾般的桃花眼里如今满是清明。
可那清明却像深潭的水,沉静得激不起一丝波澜。
如果不是相处的久了,白栖枝恐怕真要被他这神色给蒙骗了过去。
“明年春。”她蹲在炭火盆边,仰着脸看他,脸上还带着方才那一点未散尽的笑意,故作轻松地打趣道,“怎么?舍不得我?连句送别的好话都不想同我说?”
这次,沈忘尘没有心力再同她调笑了。
他缓缓抬起眼睫,目光掠过她沾着灰尘的裙角,掠过她清瘦却挺直的脊背,最终落回她脸上。
白栖枝也在静静地看着他。
对上小姑娘坚定地目光,沈忘尘的嘴角似乎想向上牵动一下,扯出一个习惯性的、或许带着点安抚或嘲弄意味的笑,但最终只是抿得更紧了些,将那点微弱的弧度压了下去。
“好。”他终于吐出一个字,声音干涩沙哑,像被砂纸磨过,“等你走时……我定好好为你送行。”
“那就行。”白栖枝也故作轻松。
她站起身,像是倦极,用力舒展了一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她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感叹道:“啊——好累,在牢里的这几天我都没睡好,浑身都沾着那股子味儿。”她嫌弃地皱了皱鼻子,“我得去好好沐浴一下,再睡他个天昏地暗。对了,这个给你。
说着,她走到沈忘尘面前,目光落在他端着药碗的手上,然后毫不在意地从自己袖中掏出那份明黄的圣旨。
“喏,拿去玩吧。”
她甚至没仔细看,就这么随意地朝沈忘尘一抛。
沈忘尘还手端着药碗,见她突然抛出圣旨,几乎是下意识地腾出左手去接。
他病中反应慢了半拍,动作也有些滞涩,卷轴险险擦过他的指尖,最终还是被他有些笨拙地捞进了怀里,撞在药碗边缘,发出轻微的闷响。
白栖枝眉脚轻轻一扬,看着他略显狼狈接住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接得挺准嘛,看来病是好得差不多了!既然有力气,那就想想今年的年节该怎么过吧。”她絮絮叨叨地说下去,“这估计是咱们在一块儿过的最后一个年节了吧?说起来,还挺舍不得的……你可得快点好起来,别一直病恹恹的躺在床上。好好想想,咱们这‘最后一个’年节,该怎么过才不算虚度?总不能……总不能就对着你这药碗和满屋子的药味吧?”
话音落下,白栖枝似乎才惊觉自己说了太多,又或许是话语里无意流露出的那点情绪让她自己先局促起来。她飞快地移开视线,不再看他,利落地转身,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走啦,睡觉去。”她的声音带着点刻意为之的轻快,“等你病好了,记得告诉我你的主意。”
短暂的停顿后,一句更轻的低语飘了过来:
“我等你。”
第225章 合作
白栖枝这一觉就睡了两天整, 醒过来的时候人都发晕。
好在府内还有一个沈忘尘在帮衬着安排,叫她在年节之前也不必太过忙碌。
只是林府的事不需要她忙了,但其他事呢?
于是在醒来懵了一会儿之后, 白栖枝就在脑海里飞速捋了一下这几天要做的事,随后掀开被子就是开干——
第一站,就是先将沦落在外的宋怀真接过来,至于要不要回宋府,还得看她自己个人安排。
再见面, 宋怀真还是会问白胜宁那个家伙到底去了哪里,不过好在她没有再骂“白胜宁负心汉”一类的话, 叫白栖枝心里也能暂时性地心里好受一些。
只是在问到要不要回家的时候, 宋怀真还是迟疑了一下。
她当众逃婚悔婚,这对于爹娘来说已是莫大的耻辱,就算她想回,就算爹娘不计前嫌,她也没有这个脸面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回到宋家继续当她的宋家二小姐。
这事儿说到底还是白栖枝的错。
对于宋怀真的剖白,白栖枝总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 仿佛当初宋怀真扇她的那一巴掌到现在还余痛未消——不仅未消, 还在原来的印记上又狠狠扇了一巴掌。
这事儿说到底也是怨她,白栖枝没法装作没事人似得将自己置身事外。
面对宋怀真的忧心忡忡,她拍了拍她的手,露出一个足以信赖笑容道:“没事的,一切有我。”
当日, 白栖枝便和宋怀真一起估摸着算了荆家下的聘礼,翻一番,再加上荆良平在淮安城内购置的那处房产所花费的金子银子,算出总账, 这才叫下人从自己的账里拨出所需银两。
备齐这些银子还需一阵时日。
宋怀真不急,白栖枝便也没有那么大负担,就叫她先在林府赞助几日。
至于白胜宁,白栖枝便说他自知惹了事,先回老家躲避一阵,待这事儿平了,再让他回来。
好在宋怀真不是计较的性子,听白栖枝这样说,她也不再追问有关于白胜宁的事。
两人达成了一种诡异又心照不宣的默契,这事儿就暂时先这样定下来了。
至于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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