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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栖枝》220-230(第2/15页)
后者也感受到她这番动作,撩起眼皮,忽而轻声道:“对了,帮我跟沈忘尘说句话。”
她这话说的比蜻蜓点水还要轻。
春花心尖儿颤颤:“小姐请说。”
白栖枝微微一笑:“你帮我问问他,我跟他,有什么关系?”
她说——
“告诉他,我和他,没有半点干系。”
*
白栖枝本来还在担心自己抢亲过后,荆良平来沈家问责该如何。
可如今,看起来她也没必要担心这些了。
毕竟白家如今出了这等砍头的大事,荆良平就算想报仇,此时也没有了算账的理由。
人就是这样,时时都会为自己在外人面前的形象所累。
所困不得自由。
死了也好。
白栖枝想:死了也挺好。
外头雪花还在扑簌簌地下着。
就在这一飞一落间,白栖枝的头也要落地了。
这一顿断头饭吃得极好。
白栖枝已经很久没这样好好地、细嚼慢咽地吃过一顿饱饭了。
那些狱卒对她很有耐心,直到她稳稳放下碗筷才给她扣上枷锁,押着她出大牢。
临走的时候,还有人朝她苦中作乐道:
“小白老板,砍头去呀?”
白栖枝也笑:“是呀,砍头去呀。”
淮安今年的冬是个暖冬。
难得地,雪停了,天际泻下几道雪后初霁的日光来。
白栖枝在昏暗的地方待久了,蓦地看到这皎洁的日光,第一反应竟不是感到明亮,而是——
刺眼。
“白老板请吧。”
狱卒朝囚车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栖枝很开心的。
临死前,居然还能听到别人叫她一声白老板,她还以为自己到死都是那无名无姓的林氏妻呢。
哪怕是为了“白老板”这三个字,白栖枝也能够从容赴死了。
枷锁和脚铐很沉重,对于早已被磨破的伤口来说,无疑是加重了又一层的负担。
白栖枝行动缓慢,被押着送入牢车,跪下,等待着朝廷的审判。
按理说,被判斩刑之人,一路上迎接的应该只有百姓们的臭鸡蛋、烂白菜。
可白栖枝没有。
这一路上,她一直都是干干净净的。
脏的是自矜州来的那些难民,和淮安城里那些几乎要吃不起饭的穷苦人家。
他们太脏了,脏得身居高位之人都不屑遥遥地看上他们一眼。
那些人看不见他们此时尘灰满面,涕泪满脸,匍匐在脏兮兮的雪地里,朝着那辆碾过积雪的囚车俯身就是猛然一跪。
也就是这一跪。
差点跪散了朝廷在全淮安城百姓们的人心。
第222章 赴死
沉重的囚车碾压过脏污的积雪, 发出吱呀的呻吟。
一片死寂般的沉重笼罩着街道,只有车轮碾雪和铁链晃动的声响。
然后,是压抑的、此起彼伏的啜泣声。
白栖枝缓缓地笑着——
囚车两旁, 跪满了人。
他们衣衫褴褛,满面尘灰,许多人脸上还带着灾荒留下的饥饿痕迹和冻疮。他们是从矜州一路逃难而来,在淮安城郊挣扎求生的流民。还有淮安城里那些最底层、原本几乎要熬不过这个冬天的穷苦人家。
此刻,他们跪在冰冷的、脏污的雪水里, 对着囚车里的她,深深俯下身去——
“朝廷不能杀好人!不能杀救命的菩萨!”
“求青天大老爷明察!放白老板一条生路!”
“我们愿替白老板去死!求开恩啊!”
悲怆的哭喊声、恳求声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冲击着冰冷的囚车, 也冲击着押送官兵紧绷的神经。
他们握紧佩刀刀柄,生怕这堆乱民闹起事来。
可是没有。
囚车缓缓前行,两旁的百姓就跪着挪动,卑微地用额头触碰冰冷的雪地,一遍遍地哭求。
没有人闹事。
众人都在为她下跪哭求。
积雪被跪化了会被北风冻成冰,冰很硬, 冷起来能冻穿人的膝盖骨。
白栖枝最知道那滋味了。
但是她什么也没有说, 她一直在笑着,不知道在看什么,视线笔直向前。
有人说,这是白老板知道自己要被砍头,在牢狱里就被吓得失心疯了!
可那人究竟是在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在微笑呢?
谁也不知道。
押送往刑场的路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当被人从囚车中推搡着押到行刑台的时候, 白栖枝还在笑。
她想,或许这样就更能离家人近一点了。
近一点、近一点……
她甚至都能看到阿娘阿爹阿兄在对她笑了。
到时候再见面,她该对他们说点什么好呢?
对了,就先从她在淮安过得很好开始说起吧。
“跪下!”
猝不及防地, 白栖枝的腿弯被刽子手狠狠踹了一脚。
膝盖猛地锤在地上,白栖枝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如果真的想要杀了她,那就请快一点吧。
她想回家……
刽子手沉重的鬼头刀就立在身旁,刀锋在雪后微弱的日光下泛着森然冷光。
台下,是黑压压跪倒一片、哭声震天的百姓。
今日的监斩官正是昨日内堂主审的那位长平钦差。
在护卫簇拥下,他走上刑台,展开一卷明黄的卷轴,声音冰冷而洪亮,刻意压过台下的哭喊,当众宣读道:
“犯妇白栖枝!尔身犯僭越赈济、私聚粮秣、邀买民心、耗费巨资、动摇国本、暗藏不臣等十恶不赦之罪!证据确凿,法理难容!今奉圣谕,判处斩立决!以儆效尤!”
“斩立决”三字如同丧钟敲响,昭示着白栖枝最终的定局。
台下的哭喊声瞬间拔高,几乎要将淮安城的苍天撕裂。
人群中。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嘶喊:“不能杀啊!官老爷!白老板死了,下次再有灾荒,谁还会管我们这些贱民的死活?!朝廷的粮在哪啊?!”
个年轻的书生模样的人也紧随其后,悲愤陈词:“朝廷这样做,是自绝于民!寒了天下人的心!以后谁还敢行善?谁还敢救我们?!这是要我们下次都去死吗?!”
人群激愤:“对啊!杀了白老板,就是断了我们活路!朝廷是要逼死我们吗?!”
“李大人,您也是跟着白老板一起赈济灾民的大善人,您倒是为白老板说句公道话啊!!!”
不知是谁一声高喊,竟将这火燃到李延身上。
都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果然,这一声呼,众人这才注意到站在监斩官侧后方的李延,纷纷要他给白栖枝一个说法。
李延面对民愤也是面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
淮安民愤如此,作为本州知州,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跨前一步,对着监斩官深深一揖,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
“钦差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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