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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朝白栖枝规规矩矩地行上一礼,恭敬道:“主母,沈公子寻您。”

    说完,就垂首站在那儿保持行礼的姿势站着,神情恭顺,一句废话都没有。

    白栖枝倒是很满意他的态度和语气。

    毕竟眼下那些林家长老还在,她这个“主母”之名虽不至于名存实亡,却也是个半被架空的角色。

    如今大婚之夜,她不去洞房反倒在这里算账,这小厮见了没有嘲讽、没有多嘴,举手投足间都格外知情识趣,反倒成了这府内不可多得的好奴仆。

    白栖枝没有抬头看他:“不去。”

    “可是主母,”小厮开口,“沈公子方才在院子里受了风,此时正烧的厉害,非要小的来找您,小的也是实在没有办法。”

    白栖枝:“既然他生了风寒,怎么不叫芍药来找我,而是派了你来?我记得你不是服侍在他身边的人吧?”

    小厮抬头答道:“是,小的并不是沈公子身边的人,只是方才洒扫时路过梧桐院时方巧碰见芍药出来,说沈公子这次烧得厉害,她要去药坊抓药,见了我,便要我暂且前去照顾沈公子。只是沈公子一直在病中说要见您,小的安慰半晌也不见有效,甚至害得沈公子差点发病,无奈之下这才来叨扰主母您。小的……”

    白栖枝抬手做了个“止”的手势,小厮立即噤声,又垂下头去,摆出一副恭候吩咐的小心模样。

    白栖枝也被他这一大长段话绕的头疼。

    她算完手中最后一笔,这才将将抬头,用眼风扫了眼垂在那儿的小厮,收了笔墨,又吹干账簿上的墨渍,用笔杆当做书签,一夹,这才起身披好斗篷。

    临出门的时候,白栖枝还看了一眼仍站在门口的小厮,顿住步子,仔细打量着他,见他神情无异,顿了顿,才起身抬步离开。

    穿过游廊时,积雪在绣鞋下被踩得咯吱作响。

    白栖枝步履匆匆,直奔房门而去,生怕自己再晚一点沈忘尘就真要给自己烧死了。

    她也不是没想过,府内养了这么个药罐子,怎么会不时常备药材?难道沈忘尘在打理府内时就没算到这一点吗?

    ——沈忘尘不是那种事预不立的人。

    可转念一想,如今到底不是寻常时。

    她走的那几天,林府内外都要由他一人打理,别说是他那么个病秧子,就算是自己有些事也不能时时照拂,总归会有那么一两处无伤大雅的纰漏。

    所以白栖枝并未觉得这事儿有什么异样,来到沈忘尘的房门前就推门而入了。

    屋内静得可怕。

    白栖枝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下意识放慢脚步,静悄悄地往里头走。

    内屋燃着熏香,香味飘到主屋正厅时还极为浅淡,可越往里,那香味就越发呛鼻。

    白栖枝抬手拨了珠玑往内屋里走,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床上面色潮红神色难耐的沈忘尘,在他身侧的木案上,金银香炉里正飘着着袅袅白烟,那味道甜腻得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她不知道这香是做什么的,只是觉得这东西的气味令她极其不舒服——不仅是气味,她甚至在闻过之后甚至感到身热、心悸、亢奋。

    白栖枝未经人事,有些事她并不了解,再加上她不善熏香之道,下意识以为这香是用来驱寒的。

    可就算是驱寒的,这东西闻起来也不像什么好东西。

    白栖枝皱着眉头,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缓缓向沈忘尘靠近。

    那人就躺在床上,跟以前发烧时一样,白皙的面皮上红了一片,紧皱着眉头,眼尾眼睫都湿漉漉的泛着水红,唯独不一样的只有呼吸。

    当真是病得重了,连带着呼吸都急促地喘了起来,白栖枝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探他额头的温度,可手伸到一半,顿了顿,到底还是从怀里拿了帕子盖在沈忘尘面上。

    像是感受到细微的动作,薄纱手帕下,沈忘尘眉眼皱了皱,抬眼,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艰难地移动唇舌,发出细小的、含糊不清地吐出字眼,

    “什么?”白栖枝没听清,俯下身来,将手帕拿下,却正对上沈忘尘一双湿红中满是情欲的眼神。

    他说:“快……跑……”

    白栖枝的心瞬间冷得能淬出冰来。

    门口处传来细碎的声音,紧接着有人开口:

    “把门锁的紧些,不能让他们出来,也不要让那催情香的味道散出来。那香烈得很,我这就去通报给七叔公,你们两个,把守在这里,无论屋里怎么闹腾都不要开门!待会儿七叔公带人来捉奸,你们要一口咬死是那小丫头自己寂寞难耐主动找上来与那人苟合,并吩咐你们在门外把守探风,记住,做戏要做真,你们一定要做出慌忙求饶的样子,不能让人见到异样!等到七叔公把那小丫头浸猪笼,整个林家就是我们这些真正林家人的天下,指定不会少了你们这些真正的林家下人的好处,都记住了么?!”

    “是!”——

    作者有话说:枝枝:哎我,这风寒药够猛嗷,闻两下都盗汗orz

    第123章 受困

    沈忘尘身弱畏冷, 一到冬日里,林听澜怕他受风,便派人将他屋内所有窗棂钉死。

    如今林听澜虽不在, 但这习惯反倒留了下来,初雪刚下的那日,林家的奴仆便已将这屋内的所有的窗子尽数钉死,不得让一点冷风透得进来。

    林听澜本意倒是好的,但眼下, 却让白栖枝的心死得透透的。

    屋子里不透风,就意味着冷风进不来, 香气出不去, 她只能吸这东西吸到死。

    “实在不行我们等死吧。”白栖枝坐在地上,倚靠着床边儿,如是对沈忘尘说道,“反正只是催情的香薰,你又不能动,我就在这儿这么坐着, 门开了他们也捉不到把柄, 你忍一忍,我也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窗子是钉死的,屋子里是没水的,香薰是不敢吹灭的, 外头人是肯定不会开门的。

    光是只待了这么一会儿,白栖枝就已经开始身体酥软、头晕无力。

    她在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奇怪的声音,甚至还有心思笑着和沈忘尘说上这么一句没皮的话。

    沈忘尘不敢回她话,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发出不可名状的声音。

    最令他难堪的是——他下头已经湿了。

    事已至此, 他甚至已经分不清那洇湿的地方究竟是尿液还是……

    异味混合着熏香散发出诡异的难闻味道。

    白栖枝离他近得很,这味道她自然一下子就闻到了。

    她扭头看了下躺在床上的沈忘尘,后者脸上尽是难堪。

    对上白栖枝黑白分明的杏眼,沈忘尘艰难地移动着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别……看……我……”

    这声音比起生气时发出的威胁,更像是人跌落尘泥时卑微的乞求,就好像他说的不是“别看我”,而是“请不要可怜我”。

    白栖枝下意识垂下目光。

    她神色是冷的,可却因为熏香的缘故面色是诡异的红色,连带着身体都是酥软的,像枣泥,像红豆沙,软绵绵的没力气。

    屋内一直是安静的。

    良久,白栖枝说:“沈忘尘,我好像有点生气了。”

    她好像有点生气了。

    不,她已经开始生气了。

    坐在地上缓了这么一会儿,白栖枝终于从一片酥烂的身躯中找回了一点属于自己的力气。

    她撑着床沿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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