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栖枝》10、乞求(第1/2页)
你是个女儿身,就算拼了命,到底也是还要走嫁人生子这条老路……
夤夜凄凉,白栖枝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一直回荡着春花昨日晌午对她说的话。
到底也还是要走嫁人生子的老路么?
白栖枝起身,在床上抱膝坐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披了件单衣坐在院门外的石阶上看月亮。
按理说她也不小了,十四岁,正是嫁为人妻的好年纪。
可是……
可是!
她不想就这样草草地将自己的人生交到一个陌生人手里,她总觉得自己该有属于自己的日子。
就像她阿娘教导她的那样:
“做人,最忌讳将自己的命运捏在别人手里。一旦让他们掌握了你的人生,他们就会变着法地欺压你,到那时你便无处可逃、无路可走,只能任人宰割。
所以啊,枝枝,你不要怕,你要勇敢地走出去,多听、多看,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要知道,哪怕你是个女儿家,阿爹阿娘也不必非要你嫁人结婚。
只要我们的枝枝想,一辈子待在白府、待在阿爹阿娘身边也是可以的。毕竟比起遇人不淑,阿娘更希望枝枝可以一辈子平安喜乐,顺遂无虞。”
白栖枝的阿娘并不是什么柔弱不知事的女儿家。
阿娘出生的那年正赶上浩浩荡荡的乾逆之乱。
那时候,无数被压迫的布衣百姓因不满昭华公主登基之后的苛政重税,纷纷于田野间揭竿而起,直冲朝廷。
长达三年的战乱使国内生灵涂炭,而白栖枝的外祖父也在这场战争中化作一具枯骨残骸。
因早年丧父,白栖枝的阿娘年少时未少被混账流氓欺负,直到有一天,她被欺负得狠了,拿起一块比她巴掌还大的石头,砸向了那些觊觎她与她娘的破皮无赖……
“枝枝你要记住,日后无论是谁欲图欺辱你,不要怕,要拿起石头砸得他头破血流,叫他今生今世都不敢再觊觎你半分。”她阿娘对她如是说道。
再后来,外祖母郁郁而终,她的阿娘就成了独自在世间艰难存活的孤女。
那时候的阿娘还年轻,对于那些看不见的恶意还不太懂,傻傻地相信了那些装出一副好人模样的坏人,将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和盘托出,甚至恨不得想将自己的后半生也一同交到那人手里,任人宰割。
也正因如此,她差一点点就被人下药卖到一个破落村子里,给一个年纪大得几乎能当她阿爹的人做填房。
于是,她拿起了刀,狠狠刺向那人的腹部,头也不回地跑去报官。
这事儿的结局是那人入狱,阿娘也因伤人而被处以笞刑。
白栖枝那时候实在是太小了,不知道她阿母讲这些事是为了什么,只当做故事来听,顺便黏在阿母身上抱抱她表示安慰。
可如今细想来,她根骨中的许多东西就是她阿娘为她塑造出来的,在她的脊梁中,有一节是她阿娘赋予她的。
她是她阿娘的女儿,与阿娘有着相同的性别,体内留着一致的血脉,所以无论阿娘教她什么,哪怕她不懂也一定会照做。
她坚信她的阿娘是这世界上唯一的、爱她比爱世间一切还要浓烈的人。
更深露重,风也萧萧,白栖枝就这样一直坐着,想着。
直到——
她去见了沈忘尘。
一夜无眠,白栖枝眼下一片乌青,就算努力打着精神,也掩不住脸上因思虑过重而失眠的疲态。
沈忘尘倒是修养得还不错,因他昨天面色不好,林听澜自觉地没去闹他,也算偶得一日清闲。
白栖枝被带过去的时候,沈忘尘还是和昨天一样,面前一本账、一盏茶,正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核对账本,完全看不出昨日生过气的模样。
直到侍女离开关好门,他才悠悠放下茶盏,虚合上账本,对白栖枝微微一笑。
“枝枝,过来坐。”
白栖枝站在原地不动。
沈忘尘也不强迫她,只温声问道:“昨日让枝枝想的事,枝枝可想清楚了?”
白栖枝面露难色。
那些哄人开心的话她是可以信手拈来没错,可是如果有些事没想清楚就草草允诺,她实在是不敢想之后的后果。
“其实……我自己也说不好。”白栖枝很诚实地答道。
瓷盏磕碰茶台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沈忘尘的心也随之“咚”地一声震颤,连带着好不容易调养好的心情也在这一刹那烟消云散。
好在白栖枝只是喘了口气便又补道:“其实也不是说不好,只是有三个事情我昨日想了一夜都没有想明白,想先问一问沈哥哥。”
沈忘尘缓缓吐出一口气:“你说。”
白栖枝立即整理了衣袍,直直跪下道:“其一,我想问一下沈哥哥,若我潜心跟着沈哥哥研习,日后是否能以一己之力求糊口市肆?”
什么青瓷白瓷,什么黄白之物如流水似的往怀中涌,那些事于她来说实在是太过虚妄,虚妄到她伸出手,连这诺言的幻影都抓不到半分。
来日之事惶惶不可测,她不要想那些虚无缥缈的许诺,她只想一个真实到没有半分掩饰的事实,一个能让她知道她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的事实。
沈忘尘听完,半晌,才勾唇一笑。
“糊口?若只是到这种地步,枝枝便不必依我而学了。”他说,“我要教你的是为商之道,我要你做的是明白自己想要走什么样的道。
枝枝,你很聪明,若你是个男儿身,我甚至想把你培养成一个入仕之材,可偏你是个女儿家。我怜你、惜你,这才把你带在身边悉心栽培。
若我教你的只是能让你勉强糊口的本事,又何苦在这里与你三番两次地说?我大可以将你放到林府门下的那些铺子里去磨练。
有些事,我在这里说未必好使,可事上一见便知。
枝枝啊,你是个心思通透的,难不成你当真只想做个无名无姓的女司账,一辈子困在账房里面不得出头么?
若你当真害怕跟我学完依旧出去无用,大不了我将我名下的铺子划一间落在你名下便是,这样枝枝你可放心?”
白栖枝也不是想要什么铺子,她只想能够自己养活自己,可沈忘尘话已经顶到这里,她便不再好说什么,只是开口问了第二个问题。
“其二,我想问您,这世间女子,走到最后,是否一定还是要回到嫁人生子的老路上去?倘若我无论如何也要靠着嫁人生子而活,那我到底为何还要去学这世上的道理?我不想嫁、也不要嫁,若有一日,若有一日……”
她说到这里,喉间已泛起哽咽。
她不是软弱,她只是害怕,昨日春花姐同她说出那句“嫁人生子”时便一直在看她的小腹,也就是在那一瞬间,白栖枝竟突然清醒过来。
她是个女子,她日后是要为夫家绵延子嗣的。
林家家大业大,因林伯父与林伯母实在是恩爱无比,以至于林伯父府中并无填房小妾,膝下也只有林听澜一子,这就意味着林家延绵香火的重担皆落在林听澜一人身上。
今日,他能凭着对沈忘尘的爱意,以一己之力担下宗族中众长老的纷纷议论。
可是……五年后呢?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
谁能知道他到底能担上多久?
若有一日,他再也担不住这压力,突然在某一日萌生了要娶妻生子的妄念,那今日她手中的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晚安文学,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