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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今日宜复婚》50-60(第7/13页)
可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下一步该做什么。她无助地躲在角落里,拼命地摇着头。
程岷走到她面前,嗓音很低很缓慢:“宁宁,季叔叔在殡仪馆,虞阿姨一直守着。警方已经结案了……”
他闭了闭眼,艰难地吐出后半句:“要等你醒了,季叔叔的遗体才会进行火化。”
“你在说什么!”季宛宁猛地崩溃大叫,脸色发白,“什么遗体?我爸爸在公司!他在等我,等我跟他一起回家!”
“我要去买菜……他昨天没吃到我做的饭,今晚吃,要买烧鹅……”
“程岷,”她一把抓住程岷的手,死死盯着他,“昨晚的啤酒没喝完,今晚我们陪爸爸再喝一点,好不好?”
她多么渴望,甚至是乞求程岷能点点头。他却不看她的眼睛,也一言不发。
她的力气瞬间被抽干,身体贴着冷冰冰的电梯慢慢滑落,脸埋进膝盖里,放声痛哭着。
季岩的葬礼办得简单,来的大多是亲戚,还有几个旧友。灵堂就设在殡仪馆的小厅里,没放多余的装饰,只摆着一圈白菊,安静得只有压抑的啜泣声。
出殡那天,天灰蒙蒙的,飘起了细雨。
季宛宁穿了一身素黑的衣服,双目肿胀,面无表情地抱着季岩的骨灰盒。程岷捧着遗像,撑着一把黑伞,走在她身侧,两人并肩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头。
虞菲被她的几个姐姐搀扶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些天她没好好吃过一顿饭、睡过一个觉,身体早熬到了极限,胃里一阵阵抽痛。
她二十三岁才遇见季岩,从相知到相守,十几年过去了,是他疼她护她,把她从童年的创伤里一点点拉出来。
领证的那天,他说,等到退休后,要带她去环游世界。
可他就这么走了,走得那样干脆。
明明那天早上出门前,他还抱了她,吻了她的额头,让她等他回家。
怎么这也不算数了,那也不算数了?
如果不是因为季宛宁,她定要马上去找季岩,好好问个清楚才行。
下完葬,雨仍然还下着。
虞菲一直都在墓园门口,没有上去。她没办法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季岩被埋进土里。
季宛宁蹲在墓碑前,打开亲手做的饭菜摆好。
“爸爸,我会做饭了。这几天我天天做,可没有人吃……家里太安静了,晚上总能听见妈咪在哭,在跟你说话。”
她望着墓碑上的照片。
是虞菲选的,照片里的季岩意气风发,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其实他快五十了,也不显老。
只是从今往后,他真的永远不会老了。
“如果你还在,再辛苦一下,去妈咪的梦里看看她,好不好?让她好好吃饭。”她低下头,忍着哽咽,“我只有她了。”
一旁,程岷拧开酒瓶,将酒倒在碑前。
“季叔叔,辛苦了,安息吧。”
他的话一说完,季宛宁心如绞痛,哭到不能自已。
这几天,身边的人都在说节哀顺变。
大姨说,宁宁,你要坚强。
俞佩华说,宁宁,别哭,不然你爸爸走得不安心。
她都乖乖点头,在程岷的陪伴下,麻木地处理着后事,通知亲戚,选墓地,布置灵堂,硬是没掉过一滴泪。
山风萧瑟,细雨朦胧。
直到此刻,她才真的明白。
往后漫长的日子里,她再也见不到她的爸爸了。
/
人死债消,是法律上的规定。可那些被季岩欠了款的供应商,自己也被压得喘不过气。他们底下的工人等着发工资养家,家里老人孩子都等着用钱。
一群工人被供应商叫来,黑压压堵在季家门口,就等她们母女俩回来。
季宛宁没让虞菲下车,她走过去,站在那群工人的面前。
程岷没和季宛宁坐同一台车,慢了几分钟才到。看见季家门口都是人,车还没停稳,他就推车门下去了。
“我们不懂什么法律条文,但我们就认一个死理,你爸欠我们老板钱,我们老板没钱发工资,我们就得找你们要!”
“是啊,我小孩现在还躺在医院等着做手术,钱都凑不出来!”
“你爸是走了,一了百了,可我们呢?”有人指着那栋房子,语气愤愤不平,“你还能住在这么好的房子里,我们这些穷苦人家怎么办?谁管我们死活?”
人群瞬间炸开,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季宛宁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垂在身侧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可她不能害怕,也不能逃避。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握紧拳头,挺直了脊背,朝他们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几乎要碰到地面。
“对不起,你们的工资,我一定会想办法还上。给我一点时间,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会赖账。”
程岷站在人群外,没再走过去了。
他看着季宛宁单薄的身影,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明明看着那么脆弱,却偏要硬撑着站得笔直。
他忽然生出一阵没来由的恐慌,怕那个从前总是神采奕奕、爱说爱笑的季宛宁,再也回不来了。
第56章
葬礼后, 季家几个年长的亲戚聚在一起,说季岩是非正常死亡,走得太苦, 心里怨气重,怕是不肯安息,会搅得家宅不宁。几人商量着出钱,去请个道行高的法师来做场超度法事, 好送他安心上路。
季宛宁低着头, 听得难受。她不信那些话,季岩一辈子温和, 就算走得绝望,也只会想着护着家里,怎么可能会来扰人安宁。
做法事那天, 风裹挟着寒意往院子里灌,吹得供桌上的烛火摇摇晃晃,接连灭了好几次。法师面色沉重地反复点了几遍, 最后一次拢着手护着烛芯, 火苗才勉强稳住,颤巍巍地亮起来。
周围没人敢说话, 都觉得是季岩的魂魄还没走, 才让烛火总也立不住。
季宛宁盯着那团火光, 眼睛慢慢模糊。恍惚间,竟看见火光里映出季岩的脸,还是从前温润和煦的样子, 正对着她轻轻笑。
“爸爸……”她喉咙发涩,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是不是这场法事做完,爸爸就真的要彻底离开, 再也不会回来了?她越想越慌,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
程岷见她抖得厉害,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程岷,”她扭头,流着泪,言语里充满着无助,“怎么办啊,我不想爸爸走……”
“他会陪着你,只是换了种方式。”他轻声道。
学会接受至亲的离世,或许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必修课。只要不曾遗忘,他们就从未真正离开。
法事结束,法师走到季宛宁和虞菲面前,看着母女俩心如死灰的脸,低声劝诫:“留下的人要尽快适应,接受生死别离,日子总要往前过,不必总沉在念想里。逝者安息,也不愿见你们这般伤心。”
/
天气开始变冷,虞菲的身体就差了。
小洋楼已经抵押出去,季宛宁和虞菲没去乔家打扰,找了处一房一厅的出租屋安顿,把小碗也接了过来。
季宛宁从小弹到大的钢琴、家里不少值钱物件,还有虞菲的名牌包,全都变卖了。
虞菲工作不了,季宛宁就成了家里唯一的支柱。她压下所有消极情绪,每天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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