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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饲蛊》50-55(第2/14页)
宋真仔细回忆:“不舒服的地方?应该没有……啊,我想起来了,前两天流了一点儿鼻血算不算?”
此话一出,几双眼睛全落在她身上,宋真紧张道:“怎么了?”
秋满停顿片刻,道:“我前两天也流鼻血了。”
……
楚作安收到消息匆匆赶来,碎碎念:“怎么突然让我去查喝了宋家蜂蜜酒的人?整个京都那么多人,这哪能查得完?”
饲蛊人将一部分名单交给他:“只查这几个人最近有没有异样。”
楚作安打开名单粗粗看了眼:“这是……被抓进过药庄的那些人?”
他的脸色微微变化,也没多问,直接揣着名单离开,隔天一早便带着结果来了。
“一共七个人,只有两个最近有点问题,莫名其妙地开始咳嗽,你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饲蛊人没说话,攥着秋满的手越来越紧。
他一直在想,药人究竟是如何炼成的,为何一个人体内埋藏如此多的毒素却仍能活下来。
为何秋满体内的毒素互相竞争那么多次,却没有任何一种毒素能够稳居上风。
现在他知道了。
炼制药人的第一步,便是服下剧毒的雾陀兰。
雾陀兰之毒能够让一个人体内的各种毒素在一定时间内保持平衡。
秋满体内早就有了雾陀兰之毒,所以当她喝下带有雾陀兰果实的蜂蜜水,体内潜藏的雾陀兰毒素便会慢慢减少。
没了雾陀兰之毒的压制,其余毒素之间的平衡被打破,这才是她流鼻血的根本原因,宋真亦是,其余活着的药人体内的毒素尚未排清,因此,喝下带有雾陀兰果实的蜂蜜酒才会出现异常。
也就是说,雾陀兰的花瓣不仅无法替秋满拖延时间,反而可能加重她的病情。
而果实若是解了她体内的雾陀兰之毒,其余毒素便会一拥而上将她彻底吞噬。
他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救她。
找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唯一的希望却在这一刻变成绝望。
何其可笑。
楚作安和宋长空对视一眼,默默退出房间,只留下和那两人独处。
房中恢复了以往的寂静。
秋满从未在饲蛊人脸上看见过这种近乎于茫然的表情,眼神空洞,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明明在看着她,却又像在透过她看着过去某个时刻的自己。
秋满低头看了眼他抓着她的手,黑色袖口处溢出鲜热的血,可见他此时手臂绷得有多紧,连伤口都绷裂了。
血顺着他的手腕流进她手心,黏糊腥热,秋满感觉心口也被烫到了。
“蝴蝶……”
她想说些什么,却被他骤然打断:“你会不会恨我?”
秋满一愣,他倏地松开她的手,低头看见她掌心那些粘稠恶心的血渍,眼睛像被扎到,竟有些无措地攥起衣摆,手指微颤,试图将她手心擦干净。
可怎么擦也擦不干净,他手臂上的伤口仍在源源不断地往下滚着新鲜的血。
擦不掉,擦不掉。
就像他永远无法擦掉曾在秋满身上留下的伤痕,而那道伤痕最终导致今日无法挽回的结果。
自食恶果,自作自受。
可为什么他做错的事,偏偏要报应在秋满身上?
在某个瞬间,他停止了所有动作,忽然间恢复往日的平静,漆黑双眸寂然无神。
一定是因为他杀了太多人,不敬鬼神,鬼神才会如此折磨他。
他现在就去求诸方神佛,他可以赎罪,只要能救秋满,他什么都愿意,哪怕是用他的命来换她短暂的平安。
在这一刻,他听不见任何声音,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去见神佛。
若见神佛需要准备什么?
血行不行?血不行的话,他还有肉,佛祖不是曾割肉喂鹰吗?若是肉也不行的话,他还可以自断手脚。
只要能——
鼻腔陡然涌入熟悉的甜香味和药味,淡淡的气味顺着他喉口一路往下流淌,钻过他的五脏六腑,猛然刺进剧烈跳动的心脏。
秋满难得强硬地坐在他身上,捧住他的脸一点点地亲着他,从眼睛到鼻子,嘴唇,脸颊,耳垂。
亲一下喊一声:“蝴蝶。”
“蝴蝶。”
“蝴蝶。”
不知喊了多久,他终于回过神,冰冷僵硬的身体被她身上的温度渐渐捂热,香甜的气息牢牢将他包裹,跳动的胸口紧紧相贴。
窒息的潮水褪去,他终于能听见声音了。
秋满捧着他的脸手分毫未松,专注地看着他泛红的眼睛,轻声喊:“谢涣,你醒了吗?”
他不说话,只觉自己险些看不清她的脸,她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眼睛,垂首在他微湿的眼睫上落下一个吻,几乎吻到他无法转动的眼瞳。
热乎乎的气息将他烫醒。
“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她抱怨,“又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为何要恨你?”
他还是没有说话,仍在滴血的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失而复得般将自己的头深深埋入她颈窝。
“取蛊那件事对你的影响这么深吗?”秋满只能想到这一件可能会让她“恨”他的事。
这句话说完,腰上那只手便收紧了。
果然如此。
秋满在心中叹了口气,侧过脸亲吻他的耳尖,慢慢安抚着他,语调和缓地开口:“我听宋一一说过,你那次早就后悔了,你的蝴蝶蛊也因此全部撞死,只是你那时在昏迷中,无法阻止。”
“那不是我犯错的借口。”他哑声开口。
秋满莫名笑了声:“怎么就是犯错了?扶尸蛊本就是你的东西,那是你用血养了十年才养出来的救命蛊,你只是取回自己的东西而已,这有什么错?不能因为扶尸蛊曾在我体内待过一段时间,我就私自把它占为己有吧?这是什么道理?”
“更何况,你当初不是问过我愿不愿意吗,我一直都是自愿的啊,本来我也没想活着。”
“不如说,若非当初在乱葬岗遇见你,我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也许早在两个月前便死了,你为何非要把我的死归咎于你自己……”
他打断:“不许说‘死’这个字。”
他现在有点应激,秋满决定暂时顺着他:“好吧,不说了,但是你不能再这样自己折磨自己。”
“我没有。”他垂眼,鼻尖抵着她柔软的肌肤。
秋满决定不在这方面和他计较,换了个话题:“你仔细想想,当初若是你没有将我从乱葬岗捡回去,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模样?”
“你只会过得更好。”他郁郁道。
秋满真想给他一巴掌,简直油盐不进。
“你给我清醒一点,这世上还有谁能比你待我更好?穿的衣裳是天下第一阁限量的云烟纱,戴的首饰是天下绝无仅有的珍品,连穿的鞋子都绣满了珍珠。”
“我想吃海鲜你便带我去商州,想吃蜂蜜便去崇川,我爱吃酸甜口你便改变自己的口味配合我。”
“外面百金一张的香纹纸,你给我一沓,让我在屋子里随便扔着玩,你私库里那些珍宝,我也是随便丢着玩。”
“现在为了救我的命更是不惜天天对你自己的身体动刀子,谁能禁得起这种折腾?伤口还要不要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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