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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饲蛊》40-50(第4/21页)
只是去了趟崔府而已,回来后为何突然不理他了?
更不让他吻她,稍一靠近,她便皱眉避开,好似很是嫌弃。
她后悔和他一起回京都了?还是宋真说了些什么,让她对他如此避之不及?
不,不一定是宋真,明明回来的路上她还很正常,愿意牵他的手,对他笑。
她是从何时开始变得不对劲的。
听岫?他那一根筋的脑子能对她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
他想不通,平时自诩聪明的脑子此刻在她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饲蛊人唇角绷紧,更加用力地将她揽进怀中,无论如何都无法满足,恨不能现在便将自己剖成两半,把她整个塞进身体里。
即使有无数种办法将她强行留在身边,却始终无法控制她的思绪,让她眼里只能看见他,心里只装着他。
她在想什么,他一无所知,会不会在想如何不着痕迹地离开?
“满满。”他在她耳边轻声喊着。
她似是听见了,含糊地应声。
“满满。”他又喊。
“嗯……”
“满满。”他不厌其烦地喊她。
黑暗中,那双美丽的长眉细微地蹙了下,大概觉得他烦,她不再回应。
他默然许久,捏着她下巴不安地吻上去。
秋满迷蒙中感觉呼吸有些困难,熟悉的纠缠感传来,即便脑子还糊涂着,心中憋了半晚上的想法依旧不曾改变。
吃了桑葚就不要随便张嘴,不然会露出黑黑的牙齿。
于是她无意识地咬了下去,试图把触碰她牙齿的东西逼走。
血腥味瞬间翻涌,黏稠的液体从唇角缓缓溢出。
他动作凝滞,刹那间如坠冰窟,微垂的眼睫无法抑制地轻颤。
她连睡着都在排斥他。
可今天之前从未发生过这种事,她的潜意识开始厌恶他?
为什么?从何时开始?明明今天下午之前一切都好好的。
这一刻,胸口那股藏了半个晚上的戾气如海啸翻腾,他忽视舌尖的刺痛,反反复复地将她唇舌内外黏稠的血吮净,最后将额头抵上她的,双眸紧紧盯着她,呼吸深重,一夜未眠。
隔天一早,秋满醒来时发现身旁人还闭着眼,猜测他是不是昨晚因为听力太好而半宿没睡着。
顾虑到这点,她起身的动静尽量放轻,抽出被压住的头发,蹑手蹑脚地从床尾跨出去,坐在床沿准备穿鞋时,后背黏上熟悉的热度。
她刚睡醒便要立刻离开,以前明明会在他怀里再多睡片刻。
饲蛊人眼神暗下,伸出手,两条手臂像烧热的铁圈,牢牢箍住她的腰,自顾自把头埋进她颈窝,急促呼吸烧得她颈间肌肤发烫。
秋满大惊,回身探他额头:“你发热了?”
他没吭声,浓黑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见她还愿意把手贴上来,忍不住在她掌心轻轻蹭了下。
“应该是低热。”
秋满试了试自己脑门的温度,差距不算太大,她以前在药庄烧过很多次,对起热的症状很了解。
“还是去开副药回来喝吧,中午应该就能退热了。”她放轻声音,想要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拿开。
他不动,好似把她当成退热的冰块,抱着不肯撒手。
秋满想喊他名字,迟疑半天,不知道具体该叫什么,当着他的面叫他饲蛊人好像有点奇怪。
“……谢小十?”
他眼皮动了动,依旧没松手,开口的嗓音十分沙哑:“我不叫谢小十。”
秋满顿时对他生出怜悯。
这人脑子是真烧糊涂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肯认。
“好吧,你不叫谢小十,你叫谢蝴蝶。”秋满趁机夹带私货。
他想了想,下颌磕到她锁骨,竟是坦然应下了这个名字:“嗯,我是谢蝴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起热,他的眼尾稍泛着红,从她颈侧伸出的毛茸茸脑袋微微侧着,看着她时漆黑瞳仁黏糊像一滩稠得能拉出汁的墨。
秋满看着他这副有些脆弱的模样,不知为何心口竟然轻轻塌了下,她抿起唇,尽量用最平常的语调同他说话。
“蝴蝶松手,我去给蝴蝶找个大夫。”
“不需要。”他的大脑前所未有的冷静,分明看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软。
原来只要病了,她就会心软。
他自己便是半个大夫,这点小热睡会儿便会恢复,但如果能让她心软,愿意重新接纳他,再继续烧几日也无妨。
“那你要怎么样才肯松手?”秋满无奈,身上挂着这么重的一个人,她都快坐不稳了。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她衣襟下的雪白肌肤,襟口凌乱微敞,隐隐约约露出几条细微的旧疤痕,他曾亲吻过这些地方。
“叫我的名字,满满。”他突然出声。
秋满一顿:“谢蝴蝶。”
“不是这个。”
“谢小十。”
他只是看着她:“满满,你知道。”
秋满茫然,她知道什么?他的真名?
“你都没和我说过你叫什么名字,现在这不是无理取闹吗?”她气笑了。
她以前生病时也没他这么脑子不清,非要一个不知道自己名字的人喊自己的名字,他简直……
“谢涣。”
停留在耳畔的低哑嗓音打断她的思绪。
“涣有冰雪融化之意,所以我的表字也叫春雪。”
“满满,我叫谢春雪。”
他将头轻轻抵在她颈边,贴在她柔软肌肤上的眼尾烫得吓人,嗓音低低地说:“我和你说过的。”
谢涣,谢春雪。
秋满在颈间那股一阵一阵的热意撩拨中,恍恍惚惚中想起,他似乎真的有和她说过这几个字。
……
一个多月前,假夫子卫晏死后,秋满没了教自己读书识字的老师,饲蛊人大概是为了戏弄她,便主动顶替了老师一职。
练字的第一日,秋满握着毛笔端正地坐在桌前,百无聊赖地等着他教自己写下第一个字。
但他许久没有动作,拿着本书,坐在她对面盯着她看了许久,似是在思考究竟该从哪里开始教她。
“你想好如何教我了吗?”秋满坐得腰酸,忍不住催促道,“要是实在不行,你就干脆先教我写人名。”
比如听岫和定微,她那时没想过要知道他的名字。
在药庄时,宋真最初教她认识的便是她们两人的名字,这样她认得快,记得深。
毛笔上的墨水久久未动,终于撑不住“啪”地一下滴落在纸上,墨渍干了一遍又一遍。
秋满耐心即将被磨没之际,他终于想明白什么,冷脸起身走向她,将脏污的纸扔去一旁,重新抽了张新的垫在下面。
他太高了,站在她身后时很容易便能将她整个拢进怀中,但他没有这么做。
他瞥了眼她干净的后颈,收回目光,不带任何杂念地俯身握住她的手,克制着心底涌动的燥意,一点点纠正她握笔的姿势,仿佛真的只是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学生。
最后带着她蘸满一笔墨,在纸上写下此生教给她的第一个字。
涣。
秋满不认识这个字,问他怎么读,这个字又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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