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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饲蛊》30-40(第14/20页)
个多月后可以拿来当自己的陪葬品,怪气派的-
饲蛊人这两日在等扶尸蛊苏醒,白日不方便离开住处,便让定微和楚星启的几名禁卫军暗中跟着秋满,防止出事。
扶尸蛊是一只拇指指甲盖大小的蝴蝶,全身上下皆为金色,包括触角与触足,翅上蝶纹凸出,是更深的金色。
若是将它摆出来,旁人看来可能以为它是一只精致的蝴蝶装饰。
桌上那只巴掌大小的檀木盒张开,金色蝴蝶收拢双翅,安然地躺在黑色绒布上。
饲蛊人将袖口向上挽起,露出一截精瘦却伤痕叠加的小臂。
这几天他每日上午都会用血液温养扶尸蛊,只是它始终沉睡,不知为何不肯醒来,若非身体依旧在无意识地吸食他的血液,或许会让人以为它已经死了。
饲蛊人如往常那般在小臂内侧划开一条细小的口子,血液滴滴答答落进檀木盒,浇在扶尸蛊身上,沉睡的蝴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他的血缓慢吸收。
蝶翅上的金色纹路再次加深,隐隐显露出些许红色,很快又变回最初的明金色。
饲蛊人随手拿纱布擦掉手臂上残留的血,眉目沉下。
血和药都没用,究竟是血不够,还是药不对?
亦或是它需要秋满的血?
他拧起眉,多半是血不够,再放些便好。
蝴蝶却拒绝继续进食,多余的热血浇在黑色绒布上,濡湿一片,血腥气渐渐弥漫开来。
他冷下脸,合上盖子,在原地静了片刻。
“嘭”地一声,盒子被重重砸到墙上,墙体无声裂开一条缝,檀木盒却完好无损地被弹开,咕噜噜滚到他脚边。
饲蛊人神色阴沉,抬脚踩住这只小巧玲珑的盒子,垂下的目光翻涌阵阵怒意。
它竟敢觊觎秋满的血。
小臂伤口处的血液刚要凝固,被这么一扯动顿时又裂开,连带着旧伤一起,血沿着小臂一路往下滑,从臂肘滴滴答答地砸进他黑色衣摆。
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公子,秋满姑娘……出事了。”
饲蛊人蓦地转身,神色冷凝得近乎恐怖。
与此同时,崔府门前。
秋满揣着一兜银子,稀奇地看着对面那十二年未见的赌鬼老爹。
他长了张俊俏的脸,这些年除了赌钱便是靠这张小白脸骗单纯有钱的姑娘,偏偏运气还不错,这么多年都没被人打死。
也不知道他从哪得知她的消息,竟然堵在崔府门口等她,一眼便认出了她,激动亢奋地冲她喊着“想不到我的女儿如今身份竟如此尊贵,可我是你生父,咱们体内流着同样的血,女儿一步登天,怎么能忘记你的父亲”。
之后趁她不备撞上来,用夹在指间的刀片划破她的手,在她身上种下什么共生蛊。
定微等人被声东击西,都没料到这一出,未能及时阻止,等追上来时蛊虫已经潜入秋满体内,右手腕的肌肤霎时显露出一圈红色的丝线,怎么擦都擦不掉。
“两两,你看,我是你的亲生父亲啊,只有血脉相通的亲人,才能够种下亲缘共生蛊。”
赌鬼老爹兴奋地盯着她,手腕处同样缠绕着一条红色的线,仿佛抓住她便抓住了这辈子的荣华富贵,尖锐地大笑起来。
“这种蛊能够让我们生死相随,两两,从此以后你可要牢记爹爹,爹爹若是死了,你也活不了。”
定微寒着脸将他死死按在地上,他拼命挣扎,手腕上的红线在这一刻成了他的免死金牌。
没人敢轻易动他,万一他所言为真,那么他若有个三长两短,秋满很可能也会出事。
身为受害者的秋满却毫无反应,低头看了眼两人手腕上的红线,复又抬起眼,抬步走到他身前。
华丽的金丝裙摆晃荡间,她蹲在他面前,垂眸瞧着他那双血丝遍布的眼,突然笑出了声。
“给你东西的人没有告诉你,其实我只能再活一个多月吗?”
她不相信十二年不见的赌鬼老爹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自己面前,药庄刚出事没多久,她这老爹就出现了,暗中盯着她的人可真有能耐,连这么久远的老东西都能被他们挖出来膈应她。
“我不去找你,你却要来找我,活着不好吗?非要自己来找死,真是要多谢你种下的蛊,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有机会把你送去地狱。”秋满十分感动,满眼真诚道,“一个月后,我们黄泉路上再作伴哦。”
赌鬼老爹显然没料到这出,瞳孔骤缩,矢口否认:“不可能,你肯定在骗我,两两,为了摆脱亲爹,你竟然愿意诅咒自己,你可真是不孝!”
秋满看着他,眼神流露出不解:“你怎么会以为我在骗你呢?我是药庄的药人呀,身体里的毒多得数不清,能活到现在已经是极限,给你蛊的人一定没告诉你这件事吧?”
赌鬼老爹眼神闪烁,不肯承认,咬死是他一人所为,秋满不以为意,摆摆手让定微把人带走,她还要去找宋真和宋好。
“两两!时两!你个贱人,你竟敢谋害你亲爹,你不得好死——”
他话没说完,被定微面无表情地一拳打晕带走了。
因为这件小事,秋满这几日的好心情被一扫而空,托崔家的人将银子转交宋真后,她便怏怏地离开崔府,下了台阶却撞进饲蛊人怀里。
他的脸色难看极了,一见到她便抓起她手腕,就在他昨晚吻咬过的地方,那条细长的红线清晰分明,仿佛一瞬间化为实体勒住他的脖颈,逐渐紧缩。
他周身寒意逼人,握住她的那只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下,无知觉地拢紧。
秋满观察着他的神色,说:“有点疼。”
他立刻松了些,指腹轻轻摩挲她腕上的红线,垂下的眼睫遮住眼底翻腾的戾气,再抬眼看她时,一切恢复平和。
“我能解开,别担心,不会有事。”
秋满“哦”声,她猜他应该能解开,他很擅长蛊:“难解吗?”
难的话就算了,反正她也快死了,若是太费事,不如直接等死的时候把她那赌鬼老爹一起带走。
“不难。”
共生蛊是世上最难解的蛊之一,搭上亲缘血脉之间的共生蛊,便更难解。
不过巧的是,他刚好擅长解这种蛊,只是解起来需要费些时间。
倒也有个更简单的法子,直接将下蛊那人的皮肉切开,想法子吊住他一口气,再把血放干,如此一来,蛊虫无处可躲,自然会主动出来。
他手里多的是能给人续命的药。
……
秋满手背上被刀划出来的血痕极细,渗出的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回去上完药,饲蛊人仔细地替她缠了两圈纱布,缠完后目光幽深地盯着她的手背,不知在想些什么。
秋满手背刚受伤时其实并不疼,回来的路上被风了会儿才后知后觉感到疼,见他包扎得如此谨慎,还老看着这只手不说话,心里怪怪的。
他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正常的他应该冷嘲热讽,阴阳怪气。
更不应该亲手替她上药、缠纱。
秋满心不在焉地回想着,究竟从何时起他变得如此反常。
大概是她被取完蛊后。
是因为知道她活不久而愧疚吗?
可是扶尸蛊本来就是他的,他取回自己的东西,有什么好愧疚的呢?
她本来也活不了多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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