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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薄媚里》20-30(第15/16页)
行更衣,将浮光锦裙递给翠瓶,便如常前往二进院请安,从始至终没有流露半分委屈。
若非车夫多嘴告知下直归来的顾廷居,无人看出崔晗玉的异常。
顾廷居回到兰庭苑,见翠瓶正在晾晒那件浮光锦裙。他走到东卧窗外,曲指扣了扣窗框。
趴在榻上小憩的崔晗玉撑起身子,见到来人,立即迎上去,隔窗笑问:“怎么不进屋?”
顾廷居看得出,这抹笑意十成真,没有强颜欢笑,也恰恰印证了一句话,失望久了,再不会为当初的执着徘徊流连。
他抬手抚了抚妻子的脸蛋,什么也没提及,带着怜惜地轻抚。
还被蒙在鼓里的崔晗玉催促他进屋,等人一越过隔扇,就飞扑了过去。
重重落在顾廷居的怀里。
她也什么都没提及,只眷恋顾廷居干燥宽厚的怀抱。
夫妻二人静静相拥。
入夜,崔晗玉是躺在顾廷居的腿上睡着的,一只手还揪着他的寝衣。
顾廷居靠坐在床围上,替妻子摇着扇。
夏夜闷热,女子左侧眼尾不知挂了一滴汗水还是一滴泪珠。
顾廷居轻轻蹭在指腹,舔舐在唇间。
咸咸的。
次日早朝散场,崔昌荣在走出宫门后,主动追上大步在前的顾廷居。
“留步。”
顾廷居慢下来,等待下文。
崔昌荣背手跟在一侧,提起教子一事,“日后就不劳贤婿费心了。”
“小婿非要插手呢?”
没想到顾廷居会是这样强势的态度,崔昌荣不悦道:“崔氏还轮不到外人插手!”
“那景鸿可以不是崔氏的人。”
“你说什么?”
崔昌荣站定,火气陡然上窜,灼疼难忍。
“顾廷居,是你婿,我是翁,长幼尊卑都不讲了?”
“小婿若不尊重您,就不会与您多费口舌。不是年岁大,道理就全对。您有您的经验与道理,听与不听,是景鸿的选择。初长成的游隼被强行断翅,即便再得饲养之人厚待,充其量不过一只没有锋芒的笼中雀,失了鲜活,受制于人。”
顾廷居迈开大步,留下一脸郁色的岳父,“言尽于此,小婿也不是脾气太好的人。”
“你在威胁老夫?凭什么呢?”
崔氏的家事,他一个顾姓子弟凭什么插手?!
顾廷居只回了四个字。
“吾妻晗玉。”
他走出几步,像是想到什么,回眸淡淡一眼,“若您和岳母都不珍惜晗玉,小婿不介意把她变为我一个人的。”
崔昌荣压低眉眼,直直盯着衣摆在晨风中飞扬的年轻人,从中依稀捕捉到一丝诡异的阴鸷。
因儿子常年阴郁,崔昌荣太熟悉这种感觉。从与顾廷居成为对手,他还从未领教过此人的阴鸷和偏执。
像是可以抛却光风霁月的外在,以肮脏的手段达成目的。
这样的顾廷居,令崔昌荣感到陌生。
第30章 嫁衣
冯令宜和邹商的第二次相看定在顾廷居姨婆经营的园林山庄。
九岁的顾青筱正是在去往这座山庄的途中结识了仗义出手的崔晗玉, 少女感恩的种子萌发出盘根错节的桠枝,才有了后来的错娶错嫁。
为了陪妻子散心,顾廷居从忙碌中抽身, 一同前往。
山庄很大,高台厚榭,错落有致。曲径通幽处更有绿湖青柳,水鸟环乌篷。
崔晗玉拉着顾廷居躲在岸边的垂柳后偷看乌篷上的一对男女,见好友坐在一端,延颈秀项, 仪态端庄,忍不住笑道:“令宜看着恬静, 关起门来也是颇为豪放, 与邹侍郎性子互补。”
随意倚在树干上的顾廷居没去在意湖水上的一对男女,目光落在妻子的后脑勺上, “你很了解阿商?”
崔晗玉扭头, 嗅了嗅鼻子,“好大的醋味。”
自己兄弟的醋都吃。
“你的意思是, 邹侍郎私下里是个话多的?”
“不是。”
“是个跳脱的?”
“不是。”
崔晗玉弯起眼睫,显露狡黠, “与你一样?”
顾廷居稍稍调整站姿,抱臂静等下文,等崔晗玉踮起脚在他耳边吐出三个字时, 内双的狭眸微微一敛。
曲指敲打妻子的脑门。
假正经三个字,亏她说得出。
崔晗玉揉揉脑门,小蛮牛似的用头顶他。
顾廷居用手掌抵住她的发顶,以防她撞疼自己。
崔晗玉更来劲儿了,娇蛮之态尽数落在乌篷船上男女的眼中。
冯令宜挠挠鼻尖, 替好友解释道:“晗玉平日不这样。”
邹商静静望着岸边的顾廷居,稳重的人仿若拾回了年少缺失的意气,可即便是少年的顾廷居,也是老成寡淡的,不曾有此刻与人调笑的兴致。
崔晗玉似顾廷居年少时自行割去的一缕朝气,化作人形,回到了他的身边。
“前方有一群水鸟?”
冯令宜出声提醒,分不清水鸟的种类。
“是白鹳。”邹商继续划船,在预料中看着被惊到的白鹳展翅飞离,又相继落在远处的湖面上。
荡起滟滟波光。
冯令宜心情不错,抬袖擦去溅在脸上的水滴,她以为与邹商相处会一再冷场,事实也是如此,邹商是个话极少的人,却从不会叫她的话落在地上。
句句得到回音,又怎会尴尬呢。
冯令宜环住曲起的双膝,沉浸在湖光鸟语中,感官被新奇的感受侵吞,以往她可不认为自己能与生性冷淡的人相处下去。
而今却发现,温和热情的人可能虚假,冰冷寡淡的人可能仁慈。
形形色色的人,千、百种面孔。
山庄为四人备了酒菜。晌午时分,四人围坐在草木蓊郁的屋外用膳。
崔晗玉带来自制的果茶,为邹商斟满,“邹侍郎尝尝味道。”
“嫂夫人还是唤我名字吧。”
“好,邹商,那你也别唤我嫂夫人了。”
邹商沉默了。
别看顾廷居只比邹商大上几个月,邹商是真心把他当做兄长的,虽然嘴上没有承认过,但对崔晗玉的称呼已表明了态度。
一旁默默饮酒的顾廷居浅提唇角。
**
“殿下,邹侍郎和冯家小姐的亲事大抵是要敲定了。”
长公主府的季婆子递给梅昭宁一碗汤药,小声禀告着自己从冯家那边打听来的消息。
梅昭宁推开药碗,淡着眉眼屏退婆子和侍女,一个人闷在屋里不声不响。
缥缈热气的汤药渐渐冷却。
入夜,一身刺绣嫁衣的女子游走在街头巷尾,惊吓到了巷子里的幼童们。
孩子们尖叫着散去,留下蒙着眼睛的小男娃。
小男娃迷茫地转来转去,在闻到一股馥郁的香气时,扯下蒙眼的黑布,仰头看向身量极高的嫁衣女鬼。
“啊!!!”
梅昭宁继续游走,我行我素。
公主府的护卫们不远不近地跟随,谁也不敢上前阻止。
长公主每每穿上嫁衣,都是游走在疯癫边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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