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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表哥他心有猛虎》180-190(第9/14页)
劳苦功高,难道还不许为夫说几句体己话儿?”
他这话锋一转,从方才的孟浪调笑,瞬间又变回了那个疼惜妻子的正经爷们。
曹晚书依偎进他怀里,轻声道:“我晓得。有你在,我心里踏实。”
安亭蕴正欲再言几句贴心话儿,这时外间廊下,来福在帘外小心翼翼禀报说:“二爷,有一封河北来的急递。”
曹晚书心中轻轻一叹,知他片刻不得闲了,便松开手说:“必是要紧事,你快去吧。”
这数月来,安亭蕴夙兴夜寐,为推行新法,与朝堂内外无数明枪暗箭周旋,日日忙得脚不沾地。今日这片刻温存,已是偷来的闲暇了。
四月初的汴京,春意渐浓。御苑内桃红柳绿,蜂飞蝶舞。
这一日午后,天光晴好,承麟儿由乳母和几个伶俐的小宫女陪着,在兰林殿后的小花园里玩耍。
这承麟儿,乃是官家与朱才人所出的三皇子,甫满两岁,正是最招人疼的年纪,在宫中被视为眼珠子般珍视,官家更是视若掌上明珠,心头至宝。
他穿着簇新的小袄,头戴一顶软帽,正蹒跚着追逐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小脸蛋跑得红扑扑的。
“小殿下,慢些,慢些跑。”乳母张氏在一旁张开双臂护着,承麟儿追得兴起,忽然脚下一绊,扑倒在柔软的草地上。
他倒也不哭,自己一骨碌爬起来,拍拍小手,又咯咯笑着去扑那落在花枝上的蝴蝶。
玩耍了约莫半个时辰,乳母瞧着承麟儿小脸愈发红润,喘息也略粗了些,便上前柔声道:“好麟哥儿,玩得一身汗了,仔细着了风,咱们回屋歇歇,喝口蜜水可好?”
承麟儿玩兴稍减,乖乖点头,伸出小手让乳母牵着。
回到殿内,朱才人早已备好了温温的蜜水。麟儿依偎在母亲怀里,捧着玉盏小口啜饮。
朱才人爱怜地用手帕替他擦拭额头的汗,只觉得孩子身上热乎乎的,贴着自己,像个小暖炉,她只当是玩闹所致,并未十分在意。
喂完水,承麟儿眼皮便有些耷拉,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显是困倦了。朱才人便轻拍着,哼着小调哄他午睡。
承麟儿很快沉沉睡去,朱才人将他轻轻安置在暖阁的小榻上,掖好被角,自己也在一旁矮榻上假寐片刻。
忽然间,朱才人被一阵异常的声音惊醒,麟儿在睡梦中不停发出微弱的呻吟,小身子也似乎在微微抽搐,朱才人连忙起身扑到小榻边。
他面色潮红得异常,呼吸急促,小嘴微微张着,朱才人伸手一探孩子额头,跟个小火炉一样。
“承麟儿!我的麟儿!快!快传御医!传御医!”
第187章 能臣枉受无妄灾
殿内顿时乱作一团。
宫女们惊慌失措地奔出去传唤, 乳母张氏也吓得面无人色,跪在榻边,用温水浸湿的帕子, 小心翼翼地擦拭麟儿滚烫的额头和脖颈,试图降温。
然而热度非但不见退,承麟儿小小的身子反而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四肢绷直, 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不多时, 嘴角溢出些许白沫来。
“天爷啊, 这是怎么了?”朱才人魂飞魄散,一把将抽搐的孩子紧紧抱在怀里,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滚落在孩子滚烫的小脸上,“麟儿别怕,娘在这儿。”
终于, 太医来了,时间一点点流逝, 从午后到黄昏, 又从黄昏到夜幕低垂。
曹玉书一直守在一旁,紧紧握着承麟儿冰凉的小手, 不停喃喃低唤:“承麟儿, 要快点好起来。”
就在子夜将尽, 承麟儿在母亲的怀抱里, 彻底断绝了。
“麟儿!”朱才人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紧紧搂住孩子冰冷的身体,整个人彻底崩溃。
曹玉书一时泪流满面, 眼前发黑,踉跄一步,幸被身旁女官给扶住。
她强撑着对女官说:“快,快去禀报官家…”
福宁殿内,今上正批阅着各地报来的春耕恢复奏疏。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未及通传,皇后曹氏身边最得力的女官噗通一声跪倒在御案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官家,不好了,承麟儿……承麟儿他……”
今上心头猛地一沉:“承麟儿怎么了?快说!”
“皇子、皇子午后突发高热,浑身抽搐,御医们施了针、灌了药……可方才,”云岫泣不成声,伏地叩首,“皇子薨了!”
“薨了?!”今上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身子晃了两晃,“胡说!早上朕去看他,他还揪着朕的胡子笑!怎会……怎会薨了?!”
他立马发足狂奔,直向朱才人所居的兰林殿冲去。
兰林殿内,朱才人早已哭得脱了形,瘫软在榻边地上,几个宫女死死搀着她,亦是泪流满面。
曹玉书不停擦着眼泪,这孩子虽非她亲生,却是官家如今唯一的骨血,是她亲眼看着从襁褓中一点点长大,会软软糯糯地唤她“娘娘”的承麟儿啊!
前头两位皇子夭折的阴影尚未散去,如今承继宗庙的全部指望,也……也没了。
“承麟儿呢!”今上冲进殿内,一眼便看到了榻上毫无声息的小小身影,立马扑到榻边,颤抖着手,掀开那覆面的白布。
“我的儿,朕的麟儿!你睁开眼看看爹爹啊,早上还好好的,怎就…说没就没了…”他语无伦次,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砸在孩子冰冷的小脸上,又滑落。
他俯下身,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孩子冰冷的额头,宽阔的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压抑的哭着。
前尘往事瞬间涌上心头。长子未满三岁而殇,次子更是襁褓之中便夭亡。每一次,都像是从他心头活生生剜去一块肉。
承麟儿的降生,如同阴霾里透出的一线天光,是他年近不惑之时,上天赐予他慰藉心灵的唯一珍宝。
他将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慈爱、所有未能在前两个儿子身上倾注的父情,都毫无保留地给了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儿。
看着他蹒跚学步,听着他牙牙学语,感受他小手揪住自己胡须的微痛,便是他勤政之余最大的慰藉。
可如今,这最后唯一的希望,也熄灭了。
“天乎!天乎!”今上猛地抬起头,泪流满面,双目赤红,望向殿顶,声音凄厉悲怆,“朕究竟做错了什么?老天,你为何让朕三度摘心!为何……为何连一个承麟儿都不肯留给朕?为何要绝朕之后?留朕一人,守着万里江山,有何意趣!有何意趣啊!”
他抱着孩子冰冷的小身体,哭得肝肠寸断,涕泗横流,帝王威仪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痛失爱子,而绝望无助的父亲。
殿内众人,无论皇后、才人、宫女、内侍,无不随着悲声垂泪呜咽。
曹玉书一步步走到今上身边,缓缓跪了下来,伸出手,轻轻覆在他剧烈颤抖的手臂上。
“官家,官家节哀。承麟儿福薄,不能长侍君父左右,官家万请保重龙体,大宋离不开官家啊!”
安亭蕴正在书房拆阅河北急递,刚批下几行,墨砚在外间急道:“二爷,不好了,宫里……宫里有大变故!”
安亭蕴赶忙道:“进来说。”
墨砚闪身入内,反手掩紧房门,低声说:“三皇子薨了。”
“什么?!”安亭蕴霍然起身,“怎会如此?”
“说是午后突发高热惊厥,已经回天乏术。”
安亭蕴重重跌坐回椅中,书房内顿时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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