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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表哥他心有猛虎》150-160(第9/15页)
灌瞳仁:“不去?不去怎么知道?难道就让表弟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让那姓冯的逍遥快活?娘!你怕,我可不怕!”
“混账东西!”王婆气得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力道不轻,“怕?老娘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我是要你动动脑子!这么直愣愣去告,就是送死。”
王守阳胸膛剧烈起伏,不停喘着粗气。
王婆凑得更近,声音几不可闻:“去找城西棺材铺的宋老蔫儿,我听说他早年干过仵作,懂门道,你让他悄悄来,再验一次。”
王守阳一愣,随即明白了母亲的用意,重重点头:“我这就去。”
宋老蔫儿来了。这是个干瘪矮小的老头,背驼得厉害,眼皮耷拉着。
王婆对他使了个眼色,他便一言不发地走到门板前,掀开了那方白色的粗布。
油灯昏黄的光线落在那具狰狞的躯体上,宋老蔫儿开始探查起来。先是细细拨开周芳颈项间的乱发,凑近了,几乎把鼻子贴上去,指尖沿着勒痕的边缘缓缓按压摩挲着,看得极慢,极细。
接着,又掰开周芳那僵硬蜷曲的手指,取出一个小小的磨得极其锋利的薄铁片,小心翼翼地刮过指甲缝里的污垢和凝固的血痂。每刮一下,都凑到灯下,眯着眼仔细分辨。
忽然,他动作一顿,从周芳右手无名指的指甲缝深处,极其小心地剔出了一小缕东西,那是一小撮极细的酱褐色的棉线。
王婆一直屏息凝神地盯着,看到那缕棉线被宋老蔫儿用镊子夹起,放在一张干净的油纸上。
他的手又移到周芳的咽喉部位,隔着皮肤,触摸着喉结周围的骨头。
终于,他停下了动作,缓缓直起佝偻的背,走到水盆边仔细地洗净了手,擦干。
然后,他转向王婆母子说:“勒痕…不对。”
他指了指周芳的脖子:“自缢的索沟,多是八字不交,下深上浅,像斜着勒上去。这道沟…太深,太直,深陷肉里,边缘锐得像快刀割的,分明是有人用死力从后头勒紧,绳子深陷入肉,勒断生机…是活活勒毙的痕迹。”
他顿了顿,拿起那张托着酱色布丝的油纸,递到王婆眼前:“指甲缝里抠出来的。这颜色,这质地是上好的酱色府绸,紧实耐磨,不是平常老百姓能穿的料子。他应该挣扎过,狠命抓挠过凶徒的胳膊或衣裳…留下了这个。”
王婆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那张薄薄的油纸,死死盯着那几缕酱色的丝线,浑身筛糠般抖起来。
“还有这喉咙,”宋老蔫儿最后指了指周芳的脖颈下方,“喉骨碎了。不是自缢吊死的压折,是被人用大力生生扼碎的。下手极狠,极毒辣,就是要他立时断气,连一丝声响都发不出。”
“我可怜地芳哥儿!”她声音颤抖着,扑到周芳身上哭了起来。
“咚!”
“咚咚咚!!”
“咚咚咚咚!!!”
开封府衙门前那面巨大的堂鼓,被一双大手擂得震天价响。
王守阳用尽全身的力气,一下,又一下,狠狠地砸在鼓面上。
“冤枉啊!”
“青天大老爷,伸冤哪!”
朱漆大门“吱呀”一声,拉开一道缝。一个睡眼惺忪、满脸不耐烦的皂隶探出头来,正要破口大骂这不知死活的刁民,却见眼前这壮汉赤膊擂鼓、双目赤红、状如疯魔的景象,惊得把话噎了回去。
“擂什么擂!有状纸没有?”皂隶色厉内荏地喝道。
王守阳停下鼓槌,胸膛剧烈起伏,一把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状纸,上面还有他母亲王周氏歪歪扭扭按下的血指印。
“人命关天!我表弟周芳被奸人谋杀,伪作自缢!开封府下辖祥符县衙,官官相护,草菅人命!求青天大老爷明镜高悬,为我苦主伸冤!”
皂隶一把夺过状纸,丢下一句“等着!”便缩回头去,关紧了大门。
开封府签押房内,新任府尹陈大人年约四旬,面皮白净,端坐案后,眉头紧锁,反复看着手中那份状纸。
第157章 干娘
他又拿起旁边一份祥符县刚送来的, 关于周芳自缢的案卷,目光在那“查无他杀痕迹”几个字上停留片刻。
堂下,肃立着推官、孔目等一干僚属, 个个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陈府尹的目光在状纸、和祥符县案卷之间来回逡巡,脸色越来越沉。
他当然知道冯准是谁, 更清楚其背后那张盘根错节的权势巨网。祥符县的定论, 本身就透着股欲盖弥彰的草率。
“若这诉状与暗查属实…”他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堂下诸人。
“便是泼天大案!”
他狠狠一拍惊堂木。
“来人!即刻拘传祥符县原验仵作!封存周芳尸身, 着本府老练仵作重验!暗查所有与冯府周家有关人等, 尤其是冯府管家赵安及身边仆役,查其衣物有无破损。再查昨夜行踪, 一应物证,即刻呈报本府!”
他语速极快,命令斩钉截铁,“此案干系重大, 本府亲自督办!有敢徇私、懈怠、走漏风声者,”
“严惩不贷!”
赵安得了开封府传唤周知县的消息, 如同五雷轰顶, 脚下发软,一路跌跌撞撞奔回冯府。
他脸色灰败, 寻到冯准时, 冯准正搂着蕙香在暖阁里吃酒, 几个小丫头捶腿打扇, 好不惬意。
“爷!爷!不好了!”赵安也顾不得礼数,一头撞进来。
冯准正拈着一颗蜜饯要喂蕙香,被他一惊, 蜜饯掉在地上。他心头火起,骂道:“狗才!慌慌张张撞了魂似的?天塌下来了不成?” 蕙香也吓了一跳,往冯准怀里缩了缩。
赵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爷!祸事了!那…那周芳的表哥王守阳,不知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竟…竟跑去开封府击鼓鸣冤了!”
“什么?!”冯准猛地推开蕙香,霍然站起身,“开封府?告的谁?”
“就是…就是告爷您哪!”
赵安声音发颤:“说他表弟周芳是被人谋杀,伪作自缢,还…还指名道姓说祥符县衙官官相护,草菅人命。如今…如今开封府新任的陈府尹接了状子,已然发下钧令了!”
冯准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眼前金星乱冒,身子晃了两晃,扶着桌子才站稳。
开封府!那可不是小小的祥符县!
他又问:“那周…周伯园呢?他不是收了银子么?怎地让人告到府衙去了?他死人不成!”
赵安哭丧着脸说:“周知县他…他刚被开封府的人拘传走了,小的亲眼所见,府衙的差役一点情面不讲,直接把人从县衙后堂‘请’走了!”
冯准抓起桌上的酒壶,狠狠摔在地上,顿时酒浆四溅,吓得蕙香尖叫一声,丫头们噤若寒蝉。
“废物!蠢材!”他指着赵安的鼻子,目眦欲裂,“我让你办得干净!办得利落!你怎么办的事?!一个穷酸破落户都料理不干净,还让他那杀才表哥闹到开封府去了!周伯园那老狗也是个没用的东西!银子喂了狗了!他这一去开封府大堂,三木之下,焉能不招?!”
冯准越想越怕,陈府尹新官上任,听说是个油盐不进的性子,若真查起来…他这身官皮,他这些年仗着父亲余荫和义父势力捞下的泼天家私,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岂不是都要玩完?
“完了…完了…”冯准颓然跌坐在椅上,脸色惨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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