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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落魄宗室子的科举日常》120-130(第9/15页)
为皇上钦命的监试官,除了巡绰监门、监督封卷,这一点也是他该警醒的地方。
府院二试尚罢,乡试可不是能开玩笑的,八月正值炎日之时,搞不好还会落雨,考生每一场考试都要在号舍里度过三天两夜,三场下来就是九天六月,吃喝拉撒皆在号内,再加上这上附污垢不明的棉被,暑湿邪气盛,此前没出人命是历任知府都烧了高香?
不行,他得去找严知府谈谈,此人素有清名,想来是能听进去人言的。
此刻的顾承昂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直到顾谨安应付完把他堵在考场外的人员乘车回到王府,好生梳洗睡了一觉起来,才看到他抱着个匣子坐在院中发呆,婢女远远站在屋檐下不敢靠近,看到他的目光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样。
顾谨安发誓,从他住进来一月有余,他就没见过这位兰惠姑娘对他有这么好的脸色,才拉开门脚都还没迈出去,对方就扯着嗓子高喊了句,“世子,顾公子求见您呢。”
他什么时候求见他了,正常起床出门懂不懂!
这话说得顾谨安当场就收回前一刻的评价,哪里脸色好了,一样的坑他不偿命。
可是顾承昂已经抬头看向了他,这个时候再把脚收回去就不太礼貌了,尤其对方还一副落水狗的神情,这不上去打一打,有点违背个人的意志了。
“早啊,世子~”
嘴比脚快,人还没出屋就先同人隔空问了声好,随后才缓缓走到顾谨安周边的真空地带,又施施然行了一礼后自顾自坐到了他的对面,顺便拿起石桌上掀了盖的乌龟食盒给四月天里就不得不结束冬眠的小乌龟喂食。
很奇怪,在一系列操作过程中,顾承昂居然未发一言,弯腰伸手将一只借着不知谁放在水边的竹条想要往外越狱的绿毛龟推下水,听得“扑通”一声露出满足的笑容,“殿下今日好清闲,一大早就在这里赏景。”
早得松烟都还没来上值。
顾承昂院子所在的位置很奇妙,刚好介于外院与内宅之间,而院门的位置又特意设在了外院处的重重花木掩映之后,增加了很大程度的隐私之外,也让管事小厮等男仆在正常时间段可以进入他的院子进行诸事汇报。
所谓的正常时间,就是每日寅时四刻开门到戌时五刻之间,也就是每日凌晨四点到晚上八点,除此时间外,松烟是不能在院中逗留的,这让身为唯一异类的顾谨时常略显尴尬,所以在开门之前和落锁之后这段时间里,除非必要他一般不出门乱蹿,只闭紧房门做自己的事情。
北地天亮得早,如尚处雾蒙蒙状态,显然未到开门时间,他是昨天睡得太早,今日才会醒的这般早,那顾承昂是因为什么?
不去考场监考了,也能不去他爹给他安排的工作吗?总不能已经做出东西来了吧。
那个方子是他前世偶然看到的,看似把原材料写得清清楚楚,实则除了原材料一概不知,火候比例这种的关键性东西都是需要一步步去摸索的,要是这么短短几天就有成果,那对于恒王府的门人,顾谨安也只能竖个大拇指。
有他们,大启何愁工业不兴!
可惜他前世没有学工科,学的文科,物理化学方面的知识全靠高中积累,农学相关更是完全和师兄侃大山侃知道的,要早知道会穿越到这里来,他们也学个工科农学水利什么的,全是一等一的稀缺人才,搞不好百年之后还能被追封为圣。
现在么,只能苦哈哈的盖着臭被子考科举。
好吧,其实也不算太苦,就是被子一点都接受不了,想想乡试还要进去一遭,顾谨安眼珠一转,难得语带谄媚的对着一直没言语只看着匣子发呆的顾承昂道,“世子司监试一职,又是皇上钦命的,能不能为我等学子求一个恩典,所求不大,换换号舍中的被子……”看着对方面无表情的掀开匣子,明明太阳未升起的清晨,他却险些被匣中物闪瞎了眼睛,“就行”二字,都是没魂般飘出来的。
所以这人起了个大早不声不响坐在这cos思考者,就是单纯想要炫他一脸,就这满匣子的珠宝玉石外加金银财物,不得个十百千万个银两,就这,恒王两父子好意思前后脚对着他哭穷,把他留着升官发财的方子都要了去。
偏这人无知无觉,还摸摸这个拿拿那个的问他,“你说,我该从哪个卖起?”
等等!卖?卖!
作者有话说:文中①参考百度府试相关资料
第 127 章 同类人
“这东西一看就知是心爱之物, 世子怎么起了这种心思?”
托顾承昂哪个都要摸摸碰碰的福,顾谨安将他这个小匣子的东西看了个遍,从形态到大小, 不难看出是从小时的积累,花色和形状都是长辈惯常喜欢挑选送给晚辈的, 不一定最富贵值钱,但做工和成色都属一流,随便拿出去一件,怎么也得三五百两。
但为了三五百两就去当卖这些东西, 和恒王世子的逼格严重不符啊。这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投资金额不够?不应该,那东西除了废人工花不了什么大价钱。他选择直接求问。
“给你们换被子啊。”
顾承昂看了他一眼,依旧面无表情,但顾谨安却读懂了其中蕴含的嘲讽。
“不是,给我们、呸, 给考场换被子这种事儿不是朝廷出钱的吗,科场之款包含这一项的,怎么要世子你来当东西补足,就算当, 也得严知府来当吧。”
最后一句话顾谨安说得极小声,几乎含在嗓子眼里,但不妨碍顾承昂听清。
“就是严大人有难处, 我才应他所请出点小钱的。”叹息一声, 顾承昂也觉得自己接了个烫手山芋,这些钱以往对他不过九牛一毛,放在现在却连半毛都拿不出来,答应时热血冲头,没想过自己如今的处境。
他现在哪有钱啊, 大头都留在京中,府中发给的月钱他随意花销一下就没了,根本没有存下来的可能,自己揽下来的事儿,找他娘要钱脸皮崩不住,找他爹要钱那是毫无可能,身为他爹使唤得最顺手的人,他是知道目前府中除了维持日常开销的银两,在他娘没有发现为前提的其余所有银钱,全都投进顾谨安给的那个方子研发中去了,就连他从小到大积攒的小金库也不例外,他爹征用时半点都没客气。
“严大人能有什么难处?没记错的话,他在恒州知府之位上连任六年了,任期共接收科场之款也有两次。”就这样,还让考生盖脏污难闻的被子,这声名赫赫的清官,好像也不怎么样,不得不承认,初见时自己都被对方洗得退色的官服迷惑了一下。
“你是说,我被他骗了?不可能!”闻言顾承昂一愣,随即又十分坚定的摇了摇头,他和严明在此之前完全没有接触过,但对方素有清名是陛下都称赞过的,如今六年任满,待科举结束后多半就要高升,这么个人为了点棉被费骗他不可能,再说了,他也不是什么好骗的。
“那我建议你把这个牛卖了,不带玉纯金银所制看起来比较好卖也比较值钱。”抬都不抬眼皮,顾谨安随意指了下。
大启虽对仕农工商的阶层划分没有前朝来得严苛,也不禁商家子弟科举,但对于玉这种东西的管制,却半点不比前朝的花样小,仕农工商中只有仕才能佩玉藏玉,豪富如庄逸,日常佩戴的也是些香囊金银饰,他家有没有玉顾谨安不知道,但知道他家按律是不能有玉的,要等他日后得了官位,家中由商人阶层转变为仕宦阶层,才可以把一直压箱底的玉器拿出来佩戴或陈设,相应的,他家遍布恒州各处的生意也要转手出去,和宗亲一样,官员经商也是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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