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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小可怜勾引封建大爹后》30-40(第20/25页)
谢云卿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马车摇摇晃晃地往前走,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单调而绵长。
他靠着车壁,起初只是闭着眼假寐。
但昨晚实在没怎么睡,眼皮越来越沉,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坠,最后整个人慢慢地滑落下去,竟是卧在了车厢一侧的软榻上,彻底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车厢里的光线已经变了。
不再是清晨那种朦胧的灰白,而是一种温暖的、带着些许橙黄的光——是午后了。
谢云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一层薄薄的锦被。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朝对面看去。
裴延之正坐在原处,手里拿着一份文书,低着头在看。
锦被是哪里来的?
——车厢里似乎没有别的人了。
谢云卿不敢多想,也不敢问。
只是悄悄地将被子拢了拢,像是怕被裴延之发现他已经醒了。
但忽然,他想起什么。
猛地坐起来,伸手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去。
官道两侧是大片大片的田野,一望无际,远处有低矮的山丘,连绵起伏。
他认不出这是什么地方,但他能肯定,这已经不是京城了。
阮辞的话又在他脑子里响起来——离开京城之后,庾秀就有可能动手。
谢云卿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手指攥紧了车帘,指节泛白。
他回过头,看向裴延之。
裴延之仍在批阅手中的文书。
仿佛外面什么都没有发生,仿佛他们只是在丞相府里待着,哪里都没有去。
谢云卿看着那张沉静的脸,心里那股紧张忽然就淡了许多。
他想起前夜在政事堂里,裴延之对他说“一切有我在”——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车帘放下来,重新坐好。
不问了。
既然裴延之说不必担心,那便真的不必担心。
马车又走了一段路,忽然慢了下来,最后停了。车帘外传来侍从的声音,说是到了可以歇脚的地方,送了些膳食过来。
谢云卿接过食盒,沉默着与裴延之一起用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声响。
谢云卿吃得很快,不是因为他饿。
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在裴延之面前吃东西——总觉得一举一动都被看在眼里,连咀嚼都小心翼翼。
用完膳,马车继续往前走。
车轮碾过官道的声音又响起来,谢云卿靠在车壁上,看着外面漏进来的光一点一点地变暗,又一点一点地变成烛火的颜色。
“会觉得无聊吗?”裴延之忽然开口。
谢云卿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会。”
他确实不觉得无聊。
虽然什么都不做,只是坐着,但他并不觉得难熬。
裴延之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从身侧取出了一本书,递过来。
谢云卿犹豫了一下,接过来,低头一看——是一本话本,封面上写着几个字,像是讲志怪传说的。
“解解乏。”裴延之说。
谢云卿本想推辞,他觉得自己应该多想想水利的事,多想想到了吴郡之后要做什么,而不是在路上看话本。
可裴延之已经把书递过来了,他不好拒绝,便翻开了一页。
起初他只是敷衍地看几行。
但不知怎的,那些文字像是有什么魔力,他越看越入迷,竟不知不觉地翻了好几页。
志怪传说写得极有意思,讲的是山精水怪、狐仙鬼魅,故事曲折离奇,文笔也生动,谢云卿从未看过这样的书,一时竟看得入了神。
翻到其中一页的时候,他的目光忽然停住了。
书页的空白处,有一行批注。
字迹清隽有力,笔锋凌厉却不失章法,只寥寥数语,评的是方才那个故事里的一处情节。
谢云卿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没见过裴延之的笔迹几次,但他就是知道,这是裴延之的字。
裴延之也看这种书。
而且,裴延之不仅看,还在上面写了批注。
这个认知让谢云卿产生了一种,像是离裴延之更近了一点的感觉。
他忍不住想,裴延之是几岁的时候看这本书的?
是少年时,还是更早?
看的时候是在裴宅,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
是坐着看还是躺着看?看到精彩处会不会也像他一样,忍不住翻到下一页?写下这行批注的时候,裴延之在想什么?
这些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压都压不住。
谢云卿的耳根又开始发烫了。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继续看书,可那行批注就在页边,怎么都绕不开。
接下来的两日,马车一直往前走,几乎没怎么停过。
裴延之坐在对面处理公务,文书一份接一份地批阅,姿态从容,仿佛不是在赶路,而是在丞相府的政事堂里。
谢云卿便窝在软榻上,捧着那本话本一页一页地看。看得累了就闭上眼歇一会儿,醒了就继续看。
两日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第三日的深夜,谢云卿已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但突然——
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那声音由远及近。
起初只是隐隐约约的,像是风声,又像是马蹄声。
但很快,谢云卿分辨出来了。
是很多人、很多马,混杂在一起的、急促的、带着紧迫感的声音。
紧接着,刀剑相击的声音响了起来。
谢云卿彻底惊醒。
睁开眼的瞬间,他看见车厢外有火光冲天,橙红色的光隔着车帘映进来,将整个车厢照得忽明忽暗。
鼻尖飘进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猛烈,刀剑碰撞、马匹嘶鸣、人的呼喊,混在一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车外炸开了。
他猛地坐起来,锦被从身上滑落,他顾不上去捡,只是本能地看向裴延之——
裴延之还坐在原处。
面前的小案上摊着文书,手里还执着笔,烛火映着他的侧脸,眉目淡然,连头都没有抬。
安稳如山。
外面火光冲天,刀剑声震耳欲聋,但裴延之还在处理公务。
谢云卿看着他。
心里那股慌张忽然被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压了下去。
裴延之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终于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向谢云卿看来。
一双深黑的眼眸,在摇动的烛火下,却显得愈发沉静。
他看着谢云卿,看了片刻,然后问——
“怕不怕?”
声音淡然,平静得像是在问今晚的风大不大。
谢云卿愣了一下。
他怕吗?
方才醒来的时候是怕的。
可此刻,看着裴延之那双沉静的眼睛,他忽然就不怕了。
不需要刻意逞强,也不需要假装镇定,他只是知道——
只要裴延之还在这里,那他就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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