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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小可怜勾引封建大爹后》20-30(第22/23页)
一眼,便会令人不敢靠近、不能靠近的气质已经全然不见了。
或许是因为。
现在,他与裴延之离得很近很近。
“多谢裴相。”谢云卿又说了一遍,声音比方才轻了些。
裴延之没有应这声道谢。
他只是转过身,朝藏书阁另一侧走去。
谢云卿以为他要离开了。
他垂下眼,压下心头那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重新将注意力落回图纸上。
可他没有听到脚步声远去。
只听到一阵极轻微的窸窣——是衣料摩挲的声音,是书卷被挪动的声音。
谢云卿抬起头,循声望去。
裴延之在藏书阁另一头的书案边坐了下来。
那张案上原本空着。
不知何时多了一摞文书、一方砚台、几支笔。
裴延之正取出其中一份文书。
展开,翻阅,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做了无数遍的事。
灯火照着他的侧脸。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裴延之的轮廓被光衬得愈发深邃,眉眼也愈发冷淡,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文书。
月白色的常服袖口宽大。
执笔时微微滑落,衬得他手背上的骨节愈发分明、有力。
谢云卿怔怔地看了很久。
他不走吗?
这个念头在心底转了一圈,又被小心翼翼地按下去。
谢云卿低下头,假装继续看图纸。
可他的耳朵却不听使唤地支棱着,捕捉着对面传来的每一个细微声响。
笔尖触纸的沙沙声。
文书翻页的哗啦声。
偶尔,一声极轻的、像是遇到什么棘手事务时的沉吟。
这些声音和图纸上的线条混在一起,搅得他的思绪有些乱。
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将注意力重新聚拢回那处山水的线条上。
可不知为什么。
那些线条忽然变得有些温驯了。
不再是冷冰冰的测绘数据。
而像是被什么东西捂暖了,变得柔软、服帖,乖乖地顺着他的目光淌进脑海里。
藏书阁里很安静。
并非那种空无一人的死寂,而是两个人共享的、被呼吸和纸笔声填满的安宁。
其实每次深夜,独自留在堂阁处理图纸与数据的时候,谢云卿也会因堂外浓重的夜色,与无人的寂静而稍感不安。
可此刻,他却觉得很安心。
仿佛这偌大的藏书阁,这满架的书卷,这昏黄的灯火,都因为对面那个人的存在,变得不再空旷得令人心慌。
他又偷偷抬眼,飞快地看了裴延之一眼。
裴延之正低着头批阅一份文书。
他执笔的姿势很好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笔尖在纸上游走时带着一种从容的力度。
谢云卿的目光顺着那支笔往上移。
掠过手腕、袖口、肩线,最终落在那张侧脸上。
谢云卿一怔。
胸口突然微微发烫。
他慌忙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图纸,耳根却悄悄地红了。
不知过了多久。
裴延之的声音忽然从对面传来,不高不低,在安静的阁中显得格外清晰:
“看得懂吗?”
谢云卿一愣,抬起头。
裴延之没有看他,依旧低着头批阅手中的文书,仿佛方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问。
“能看懂大半。”谢云卿如实答道,“有些标注用的是旧制,和现在的单位不同,需要换算。”
“嗯。”裴延之应了一声,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又继续写,“哪处不懂,可以问我。”
谢云卿的心跳猛地快了起来。
“裴相也懂水利舆图吗?”
裴延之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极淡的笑意,比方才更明显一些。
“我治下有不少的水利兴建。”
谢云卿忽然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裴延之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批阅手中的文书。
但谢云卿注意到,他嘴角的弧度没有完全收回去,还留着一点点极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弯度。
谢云卿低下头,盯着手里的图纸,耳朵烫得厉害。
他假装认真地研究一处标注,可那些数字在眼前跳来跳去,怎么都落不到实处。
他的心思全在那句“可以问我”上面,翻来覆去地转,像一颗被丢进温水里的糖,慢慢地、不可遏制地融化。
又过了一会儿。
裴延之起身,走到谢云卿这边的书架前,取了一卷书,又走回去。
经过谢云卿身侧时,他停了一步。
“灯太暗了。”
他伸手,将案上那盏灯的灯芯挑了挑,火苗窜上来,光晕大了些,将谢云卿整个人都笼了进去。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谢云卿面前那堆得密密麻麻的图纸。
“纸墨一会儿就送来。”他说,“不急在这一时。”
谢云卿仰头看他。
从这个角度望上去,裴延之的下颌线条利落,喉结微微滚动,灯火在他脸上分出明暗两界。
他垂着眼看谢云卿。
目光里有一种很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温和。
谢云卿忽然想起那场暴雨。
想起那把始终倾向他这边的伞。
想起那只在湿滑的青石板上稳稳扣住他腰际的手。
想起那个被雨淋透的、玄色朝服沉沉贴身的身影。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裴延之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到自己的案前,重新坐下。
藏书阁又恢复了安静。
谢云卿低下头,继续看那些图纸。
这一次,那些线条安分了许多。
它们乖乖地排着队,一条一条地走进他的脑海里,安安静静地待着,等着被记住、被理解、被刻进心里。
他忽然觉得,记下这百余张图纸,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了。
没再过多久,纸墨送来了。
谢云卿也终于沉下心,开始临摹这些图纸。
谢云卿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两个时辰。
他的意识在图纸和数字之间沉沉浮浮,偶尔抬起头,偷偷看一眼裴延之的方向。
每一次看过去,裴延之都在。
有时候在批文书,有时候在看书,有时候撑着额角闭目养神。
灯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又长又稳,像一座不会移动的山。
有一次,谢云卿抬起头。
发现裴延之正看着他。
不是那种审视的目光,也不是刻意的注视。
只是恰好抬起头。
恰好目光落在这个方向,恰好被他撞见。
四目相接。
裴延之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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