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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皇兄让让,挡朕皇位了》120-125(第7/14页)
时还年轻,是缜郎君的祖母,草民是老夫人买来的,签的是死契。老夫人心善,说是死契,却从没把草民当奴仆看待。后来草民年纪大了,缜郎君出息,在洛阳买了宅子,接夫人过去,夫人说我一个人在世上无亲无故,出去也没处去,就留在宅子里看家吧。草民便留下了。”
他目光落在院子里的枇杷树上。
“周伯比草民晚来几年,是老夫人从路边捡回来的。那年冬天,周伯倒在赵家门口,冻得快没气了。老夫人让人把他抬进来,灌了热姜汤,又请了郎中。救回来之后,周伯便不走了。他说他这条命是老夫人给的,这辈子就留在赵家。”
贺敏中懂了,“这些年,宅子的用度从哪里来?”
“夫人走的时候留了一笔钱,草民便和周伯在屋后开了块菜地,种些瓜菜,拿到市集上换米粮。日子过得清苦些,但也够了。”
当年夫人走的时候,为了缜郎君在洛阳安定,将赵家的铺子生意都卖了,留了宅子,就当留了后路。
以前有旁支来闹事,说宅子与地都是赵家的,要他们滚,想来抢。这几年突然没声了,原来是缜郎君有了消息。
贺敏中了解了,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朝陈有福和周伯深深作了一揖。
“二位老人家,赵氏开国,今是大周天下,太上皇不日便到山阴,将驻跸于此。这几日县衙会派人来协助二位洒扫备办,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
陈有福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贺敏中,浑浊的眼睛里有了光。“郎君要回来了?”
贺敏中点了点头。
三日后,太上皇的仪仗抵达山阴。
贺敏中带着阖县官吏、乡绅、三老,以及赵氏族中尚留在山阴的远亲,在南门外候迎。
秋日虽不及盛夏毒辣,但毫无遮拦的官道上晒上两个时辰,滋味也不好受。贺敏中的汗水顺着鬓角淌下来,终于,远处传来了开道清游队的铜锣声。
白虎幡,朱雀幡,羽林骑,旌旗蔽日,戈戟如林,车队绵延数里。道旁跪伏的人山呼万岁,声音震得鉴湖的水面泛起涟漪。
齐全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车前,躬身掀开车帘。
赵缜踏了出来,他一支白玉簪绾着发髻,锦袍玉带,佩着一柄长剑。
秋日的阳光从头顶直泻下来,照在他身上。他目光缓缓扫过跪伏满地的官吏、乡绅、族人。看人的目光沉而稳,波澜不兴,让人不敢造次。
“平身。”
齐全连忙上前一步,提高了声音:“太上皇有旨,诸卿平身——”
贺敏中这才颤巍巍地站起来。
赵缜看着他,“你是山阴县令?”
“微、微臣贺敏中,叩见太上皇。”
“山阴的田税,目下是多少。”
贺敏中一愣,没想到太上皇开口第一件事竟是问这个。他连忙收敛心神,恭声答道:“回太上皇,山阴田税依朝廷定制,上田每亩岁入一石。”
“百姓负担如何。”
贺敏中斟酌了一下。“山阴田土肥沃,又有鉴湖灌溉,连年收成尚可。只是近年来徭役稍重,郡县学宫、水利、道桥,皆需民力,百姓虽有怨言,尚能支撑。”
赵缜微微点头,他转过身,“传旨。”
齐全立刻躬身。“奴婢在。”
“山阴县,免五年田税。”
贺敏中瞪大了眼睛,他身后的乡绅、三老、百姓,也全都抬起了头,脸上不可置信。
五年田税!山阴一县数千户,五年田税是何等巨大的数目,太上皇一句话便免了?
“朕少时离家,三十年方归。这一方水土养了朕十八年,朕无以为报。五年田税,是朕给故乡的一点心意。”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
“太上皇万岁!”
声音从人群边缘响起,然后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十人、百人、千人,万岁之声震天动地,惊得鉴湖上的白鹭扑棱棱飞起。
赵缜看了一圈,实在没有熟悉的面孔了。
赵氏旧宅的门前,陈有福和周伯跪在门口。两个老人跪得很吃力,赵缜的脚步停住了。
他走过去弯下腰,亲手扶住了陈有福的肩膀。
“陈叔,是我。”
陈有福的肩膀颤抖起来,他抬起头,浑浊的泪水从满是皱纹的脸上滚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伸出枯瘦的手,紧紧攥住了赵缜的袖子,攥得指尖发白。
“郎君……郎君回来了。”
赵缜把周伯也扶了起来,两个老人一左一右站在他面前,佝偻的身子。
“齐全。”
“奴婢在。”
“陈有福、周伯,即日起接入洛阳奉养,宅子另派人看守。”
陈有福猛地摇头。“郎君,草民不走。草民答应过夫人,要守着这座宅子。”
赵缜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那便不走,齐全,从内库拨钱,修缮此宅,另派两名仆役来,照料陈叔和周伯的起居。”
齐全躬身应了。
赵缜松开两个老人的手,跨进了院门。
院子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堂屋正中供着几块牌位,牌位前摆了香炉、供果,香已经点上了,细细的青烟袅袅升起。
中间牌位上写着——“先妣赵门沈氏太夫人之灵位”。
赵缜站在牌位前,沉默了很久,那是他祖母,他回来也是想来祭拜祖宗,一别多年,总算是富贵还乡了。
“齐全。”
“奴婢在。”
“皇陵修得如何了。”
齐全躬着身,声音放得轻。“回大家,洛阳皇陵已打好地基,地宫在建,神道和享殿也在建,少府说还需十年方能全部落成。”
毕竟没有太多的民力,陛下说慢慢来,索性工程不大,上皇也还年轻,倒是不急。
赵缜点了点头,“这里让赵氏旧人照看,待皇陵修好,便将阿母从晋阳迁过去。”
阿母生前说过,她不喜欢晋阳的冬天,太冷,风沙又大。她说,还是山阴好,冬天也不冷,鉴湖的水冬天也不结冰。
赵缜又看了看旁边父亲的牌位,“等皇陵修好了,儿接您去洛阳,与阿母合葬。”
堂屋里很安静。
齐全悄悄退了出去,掩上了门。
赵缜在牌位前跪下来,向几个故去的至亲嗑三个响头,他并没有辜负亲人的期待。
赵明昭走进偏殿的时候,苻毅正站在那幅天下郡县舆图前面。
官服的衣摆垂落在靴面上,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臣苻毅,参见陛下。”
“平身。”
满朝文武,散朝之后心思各异,苻毅是什么心思,她也知道,但她觉得苻毅已经是少年得志了,宠幸不可太过。
赵明昭靠在椅背上,“行了,说吧,六部近来如何。”
苻毅递上了奏折,明昭接过翻开,听着他细说。
“户部那边,今年秋粮已收了大半。豫州、兖州、青州、徐州,四州报的是丰年。雍州、凉州略差些,夏天旱了一阵,但灌渠去年修过了,减收不大。幽州和并州报上来的是平年,先前谢恒厥在幽州屯田颇有成效,边军粮草已能自给大半,今年户部拨过去的粮食比去年少了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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